真啰嗦,他就想看一眼这个七娘子,说完和离的事就走,为什么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乔鹤啪的合上折扇,骚里骚气挑了挑小丫鬟的下巴,笑道:“你也挺不错的,今日见不到七娘子,你懂的……”
那丫鬟脸色红白交错,扭头急跑到屋中通传去了。
过了一会,复迈着小碎步跑回,敛眉垂目,小声道:“娘子只让少爷一人进去。”
好好好,乔鹤扇子在掌心一拍,一张嘴足够说清楚。
一迈进屋中,苦涩沉重的药味,仿若当面给了他一拳,差点将他冲折出去,只能用扇子,在眼前猛烈的煽动。
鹅黄帷幔半开,锦被堆拢处,一女子背靠绣枕,半倚床头,黑发倾散,雪白中衣外,又拢了一件厚重温暖的狐裘,显得肩胛有些宽厚。
他进来时,她正弓着身子,掩面咳嗽,咳声激烈,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
怎么病的这样重?
乔鹤倒了一杯热茶,快步送到床边,递于她脸前,“你没事吧,咳得这样厉害,该请医……师来看看。”
她咳嗽完,抬起一张素净雪白的脸。
乔鹤才看清这七娘子的长相,蛾眉凤眼,高鼻薄唇,眉间缭绕素雅风情,柔弱中又有一股坚韧之气。
乔鹤两眼发直,呼吸一窒,小心脏又不听使唤地跳动起来。
果然,见到美女就动心的属性,是男人的天性,根本改不了。
这婚必须得离啊,乔鹤惊艳之后,又开始心痛。
战术性咳嗽一声,他声音更加轻柔,“你喝水,压一压。”
七娘子伸出手,手指纤长,掌心宽阔,与乔鹤的不相上下,他扫过一眼,心中有些惊奇,但也没多想。
见她接过茶水,心中无限喜悦,跟只捡了肉骨头的狗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等了半晌,没听到床上人搭腔,乔鹤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七娘子似乎很疲倦,眉头紧蹙,眼皮半垂,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说不出话的意思?
病的多重啊,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乔鹤只好自说自话,与她闲聊家常,好在他一向能说会道,并不会让人觉得枯燥,见七娘子唇角露出一丝浅笑,乔鹤十倍的高兴。
聊得太入情,那和离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吞咽,如何也讲不住口。
直到一抹阴森的冷意,在脖颈缭绕,乔鹤顿时一激灵,那感觉,正如半夜惊醒,发觉一把湿冷的长发,倒垂在脑门上。
七娘子见他突然变了脸色,微睁美眸,充满不解。
这屋子向阳,日光照进来,分割成半阴半阳,乔鹤坐在亮堂的地方,心里拔凉拔凉的,过了半晌,下定决心,缓声道:“月儿姑娘,其实我这次来,是想与你商议和离的事情……”
七娘子怔了一瞬,继而又咳嗽起来,由轻转急,动静激烈,惊得屋外守着的小丫鬟跑了进来,直言送客。
乔鹤满心愧疚,见七娘子震惊的模样,又极其惊讶,难道她对原主有情?
他迷迷瞪瞪走出房门,得道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步伐轻快凑过来,接着轻轻“咦”了一声,抬手拂去他左肩的灰尘,随口道:“这七娘子的屋子,怎会有这么多灰尘,又不是没人居住。”
乔鹤看见得道的掌心多了一层脏污的灰尘,眉头一蹙,本来就生病咳嗽,又住在灰尘飞扬的地方,岂不是加重病情,又环顾一圈踏月院,“怎么就只有一个小丫头在这伺候?”
实在简陋寒酸。
在回去的路上,从得道口中知道,这七娘子是个哑巴,据说是孤女,身世凄惨,原主觉又哑又病的美人,自己后院里没有,贪图新鲜,便娶了回来,但因为此女病得厉害,无法行床笫之事,于是,新鲜期一过,原主直接忘了这人。
唉,乔鹤听说她是孤女,心中实在怜惜,但怜惜归怜惜,还是脑袋重要,吩咐得道,多补偿些金银财宝,此后的药物诊治,仍旧从乔府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