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风险,是……是那晚在资料室外……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被察觉?不,当时没有任何人。但石井这种多疑的恶魔,或许不需要确凿证据,一丝疑点就足够。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特高课官员,而是石井四郎本人。他没穿大衣,只着军常服,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档案夹,步伐不紧不慢。
门口的宪兵在他身后关上门,守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石井没有说话,先在桌后坐下,将档案夹放在桌上,然后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婉宁脸上。
那目光没有礼堂上的那种公开威慑,却更令人窒息,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实验动物般的打量。
“渡边护士,”他开口,声音平淡,“来部队快两周了,还习惯吗?”
“嗨依!感谢部队收留,一切都在努力适应。”李婉宁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轻细,带着新人的恭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京都的口音,保持得很纯正。”石井像是随口一提,翻开了档案夹,“资料显示,你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叔父是满洲开拓团的骨干,很好。不过,你叔父所在的开拓团,去年冬天在佳木斯附近遭遇过‘匪患’,损失不小。你当时也在那?”
问题来了,角度很刁钻。
李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适时流露出悲伤和后怕:“是的,长官。那非常可怕……死了很多人,房子也烧了。我和叔父侥幸逃了出来。” 这部分背景是组织精心编织的,有据可查,她回答得流畅,眼神低垂,看着地面。
石井“嗯”了一声,指尖在档案纸页上轻轻敲打,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忽然,他像是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玉耳坠,放在桌面上。温润的红色在昏黄灯光下,幽幽反着光。
“认识这个吗?”
李婉宁的视线落在耳坠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先是表现出疑惑,然后仔细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
“啊……长官,这……这很像我的耳坠。是我母亲留下的……长官,您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和些许失而复得的期盼,手指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你的?”石井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这是今早在乙号实验楼外的通道捡到的。那里,可不是你们医护预备班应该出现的地方。”
“乙号实验楼?”李婉宁蹙起眉,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
“我……我昨天下午奉命去主楼送过一次器械清单,回来时好像走岔了路,经过了一段很安静的走廊,当时有点慌,可能是在那里不小心挂掉了……我回到宿舍才发现丢了一只,找了很久,心里很难过。”
她语速稍快,显得有些慌乱和自责,完全符合一个丢了珍贵遗物又可能因误入禁区而害怕的新人形象。乙号实验楼附近区域,确实有通道连接主楼,这个说法有模糊的合理性。
石井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忽然,他拿起耳坠,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很特别的颜色。红玉,在支那文化里,似乎有些特别的寓意?”
试探更深了。
李婉宁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语气更加诚惶诚恐:“这个……我不太清楚。只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我一直很珍惜。长官,如果这是规定不能去的地方,我非常抱歉,我以后一定更加注意,绝不会再走错!” 她再次躬身,把话题引向遵守纪律和认错的态度上。
石井把玩着耳坠,没有立刻还给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红玉的寓意。
他换了个话题:“你的训练成绩不错,操作很规范。对医学研究,有什么看法?”
“能为帝国的医学进步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教官教导我们,一切为了圣战,一切为了克服疾病。” 李婉宁背诵着训练手册上的话,眼神尽量显得单纯而坚定。
“克服疾病……”石井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抹笑意未达眼底,
“很好。记住你的话。部队里需要的是忠诚、纯粹、严守纪律的人。任何杂念,任何不忠于事业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就像混进来的老鼠,必须被清除。”
“嗨依!我明白!” 李婉宁用力点头。
石井终于将耳坠往前推了推:“拿回去吧。以后,保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尤其是在部队里。”
“谢谢长官!” 李婉宁双手接过耳坠,紧紧握在手心,指尖能感觉到玉石冰凉坚硬的质感。她脸上露出感激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