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喝着她亲手熬制的鲜汤,他确实也犹豫了。
两人开始心照不宣地认真起来,一个专心喂汤,一个专心喝汤,谁也不再多说,像是在相互留着余地。
寂静的夜里,唯有碗匙碰撞声,和小小的吮吸声音。
等到一碗汤喝完,空气又安静了,郝景时凝望着鹿芩。
鹿芩放置好空碗,回到他身前落座,抢先一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左手。
“你知道吗,我时常想到算卦老人所言,担心你惹祸上身。”她道,“如今事情发生了,往好处想,也算是过了这一劫,往后我便安心了。”
“可……”
“夫君,在这世上,谁又能一帆风顺。”鹿芩声音温和地打断,“我不愿看你这样沮丧,祸福相依,谁能料到以后如何,说不定,咱们的福气还长着呢。”
郝景时顿了一下,再度沉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裹着层层纱布的手。
鹿芩见状,将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右手上,遮挡住他的视线。
她又耐心问道:“我且问你,若今日受伤的是我,你会动和离的念头吗?”
郝景时移开视线:“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鹿芩顺势将他的手捧起来放至心口,一字一句道,“夫君,我知道,你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说出这种话。”
她朝他笑笑,用很轻的语气说出的话,落在人心头却很重。
“除了爹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是你的发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你,除非我死掉。”
“……”听到这儿,郝景时忽然沉默地扭过头去。
良久,他克制着一种情绪,艰难地“嗯”了一声,“不,不许再说死了这种话。”
鹿芩答应了一句好,见他慢慢缩进被子里,便道:“我也困了,咱们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她起身去换了寝衣,回来时,郝景时已经从被子中探出身子来,像是想开了似的。
鹿芩钻进被窝,将脸靠在他背后。
她的手轻轻穿过他腋下,环在他胸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就算治不好,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放心吧。”
话毕,灯盏里的最后一豆火苗燃尽,屋内只剩下清冷的月光。
安静中传来一声微弱的鼻息,郝景时肩膀颤抖了一下,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
郝景时在府中休养了数日,在鹿芩面前,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说说,该笑笑。
但鹿芩看得出,右手残废,对郝景时打击很大,毕竟他自小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委屈和羞辱。
她悄悄撞见过几次,私下里,郝景时时常呆望手上的白纱布,或是默默地将手抬起来观察,像不认识它了一样。
他眼神透露着几分颓丧,与素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鹿芩十分担心,为了陪他度过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她关了几日衣铺,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经大夫调理几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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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景时的气色有所好转,鹿芩怕他闷,便提出一起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