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交上后,鲁花掂着手里的菜刀站桩,刀面泛着夕阳照映出的红光,多了几分威慑力。
山匪头头的抗压能力比他的小弟们好的多,面对闪光的菜刀,依然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鹿芩见状,和郝景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一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询问出当年的真相。
山匪头头终于痛哭流涕地认了错:“赵姨娘说给我一万两雪花银,让我把鹿夫人推下山崖,然后带着小弟们离开山头……我,我是一时被钱迷了心窍……我让兄弟们去打劫了,可是他们还没动手,鹿夫人就不小心失足摔下去了,这,这可不能怪我啊!”
得知真相,鹿芩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一时间不知道该怪谁。
郝景时本是搭着胳膊在一旁给鹿芩帮腔,但见她眼中似乎有悲绪,皱了皱眉。
他一把抢过鲁花手中的菜刀,朝山匪头头逼近:“再多说一句,小爷就宰了你。”
“大大大哥!”山匪头头见他要来真的,吓了个半死,连连求饶,“我发誓我没说谎!我们平日只劫财,从不害命呀!再说鹿夫人和我们无冤无仇,若不是赵姨娘花重金指使,我怎么会犯下这等罪孽!”
“夫君。”鹿芩赶紧唤了他一声,伸手去拦他的胳膊。
郝景时这才将刀放下。
鹿芩转而看着山匪:“即便你没有害人之心,我娘亲也是因为被你们追逐才不慎摔倒身亡,你们脱不开干系。”
山匪把脑袋低到了最低,道:“弟兄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当山匪,只求能混个吃喝,两位大人就开开恩,饶我们一命吧,我们愿意当牛做马,来洗清罪孽!”
鹿芩淡淡道:“当牛做马能换回我娘的命吗。”
闻言,山匪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不过,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了。”
鹿芩又道。
“要我饶了你们也可以,但必须按我说的做。”
……
鹿芩让鲁花带走了山匪,还特意嘱咐不要和鹿鸣关在一起。
鲁花点点头:“没问题,大哥,我家还有牛棚鸡棚鸭棚,管够。”
鹿芩被逗笑,本想顺口再拜托他去打听一下陆潘安,但想到郝景时也在,怕他听了会误会,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鲁花走后,她又想了想,还是让菱儿去更妥当。
毕竟鲁花一去,肯定是扛着刀,粗声大气地问“谁是陆潘安啊”,别再给人家吓着。
转眼,三日后,家宴。
下人们一早便起来忙活着,又是备菜肴,又是布置宴客厅,又是去接客,一时间脚不沾地。
为了多陪女儿一会儿,鹿老爷早早便来了郝家,脸上洋溢着喜气。赵姨娘和鹿萍紧随其后,各自穿了一身华美的新衣裳,倒像亲姐妹似的。
因为鹿芩怀的是郝老爷的第一个嫡孙,所以备受重视,郝家德高望重的长辈也都纷纷赴宴,还送来了贺礼表示庆贺。
下人们逐一奉上茶水和洗净的果子,供贵人们饭前开胃。众人按长幼顺序对坐成一排,各自守着一方小桌,谈笑风生。
而热闹之外,真正的二位主角,还在寝室里做着准备功夫——
鹿芩往袖口里和裤子里塞着提前调好的血浆包,郝景时则给她守着门望风。
他背靠着门框,头歪在外面一侧,隔了一会儿,又扭回来朝鹿芩小声道:“夫人,不如还是算了,我怕父母经不得这般打击。”
“有何经不得。”鹿芩将血包正了正位置,“夫君平日里上房揭瓦,就差将天翻过来了,他们不还是好好的吗。”
“……”
听到夫人这么说自己,郝景时有点不快,沉默地又将头扭回去了。
“好啦好啦。”鹿芩察觉到他的不悦,小跑过去,拉拉他的手,“夫君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你可答应帮我收拾赵姨娘了,这会儿不能反悔哦。”
郝景时瞥她一眼,依然闷闷不乐:“小爷没要反悔,只是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本来就是假的,今日不做局,早晚也会露馅,还不如做戏做全套,省的后面更麻烦,是不是?”
“倒是这样……那解决之后,总得要个真的。”
“什么?”郝景时后面的话说的嘀嘀咕咕的,鹿芩没听清。
郝景时望了一眼宴客厅的方向,掩饰似的说道:“没什么,我见人都快到齐了,咱们也走吧。”
“好吧。”
鹿芩不再多问,挽上他的小臂,跟他一同前去了。
……
应付七大姑八大姨是最麻烦的事情,偏偏郝家的亲戚又多,鹿芩个个儿都要问好,问过之后,才得以落座。
等到人齐,厅中便开始了热闹的歌舞,丝竹声缓缓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