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担心郝景时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或者偷偷给她的药里下毒毒死她。
毕竟他性子这么傲,此刻被罚跪在人来人往的廊下,他不难受死才怪。
郝景时听后,哼了一声,出乎她所料,并没有气急的意思,反倒看着心情还不错。
实际上,他早就习惯了罚跪,郝府的下人也都不觉得稀奇——大少爷从小叛逆到大,隔三差五就被罚跪在这,都快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被家族严格教导,处处循规蹈矩,长辈们用嫡长子的责任压着他,父母也将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他身上,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唯有鹿芩,看出他的爱好,欣赏他的能力,还傻乎乎地固执地去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支持他喜欢的事。
虽然方法蠢笨了点,还有点坑人,但他还是被她的心意打动了。
玄岚匆匆跑回来告诉他少夫人被老夫人叫走时,他便猜到她要受罚。
于情于理,他都不忍心。
所以就匆匆赶回来,揽下了所有责任。
“小爷若不回来,现在罚跪的便是你。”他说道,“就你那身子骨,跪上一个时辰早就散架了,小爷好不容易治好你,可懒得再治你一遍。”
见他还能故作轻松地打趣,鹿芩更觉得愧疚了:“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夫君,实在是抱歉,等时辰过了,我便来给你上药。”
“你是在心疼小爷?”郝景时听后抬头瞄了她一眼,翘起下巴。
“不用,就算今日是狗被罚,小爷也照样帮。快回去抄你的女则吧,别等到抄不完的时候,又来找小爷哭唧唧,小爷也没招。”
“……”
鹿芩本来心头又愧疚又感动的,听完他这番话,瞬间想翻一万个白眼。
好吧,这个臭不要脸的人不是故作轻松,他是真没当回事。
“不是。”她装不下去深情款款的样子了,索性把手帕甩在他脸上,站起来,叉腰质问,“谁跟你哭唧唧了?”
郝景时把手帕拽下,坏心眼地笑了起来,似乎激怒她正合他意:“你看,怎么急了?刚刚还说对不住小爷,这会说翻脸就翻脸。”
急你大坝!
见玄岚想笑又不敢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鹿芩气急败坏地把芝兰手里的伞抢了过来,收成一条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玄岚捂住脑袋,一点也不敢笑了,把嘴角耷拉了下去。
鹿芩气不过,又连着揍了郝景时两下,用伞“梆梆”地打在他肩膀和后背上。
郝景时吃痛地皱眉,忍不住想要怼她两句,“喂,你这人怎么忘恩负……”
结果不等后半句说完,就见整个伞都重重地朝他砸了过来。
郝景时赶紧闪过头,眼疾手快地抓住伞柄,让伞落进了他怀里,免了被砸的鼻青脸肿。
“义……”他再一抬头,鹿芩早已经扬长而去。
身后还飘荡过来一句刻薄的,“晒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