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头,坐了起来,环顾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嘶……这陈设……不是她最开始被下药的那个地方吗?
她又回到鹿府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鹿芩特意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这里的陈设。
没错,是她曾经的闺房,什么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便是床上的被褥。被褥被叠的十分整齐,一丝褶皱都没有,看似是很久都没有人碰过了。
鹿芩掐指算了算,上次回来还是她卧床不起的时候,这次应该是出嫁后的某一天。
为了证实这一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跑到梳妆台旁边照了照镜子——果然样子没变,还是那么美,装扮也是她今日出门时的装扮,清新脱俗的淡妆,配上浅绿色的罗裙。
怎么她一磕到头,就自动切换场景,当她是遥控器吗?
还只能调鹿府频道和郝府频道两个台?
鹿芩认命地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习惯地下了床,准备再撞一下回去。
快点离开这破地方,别耽误她搞事业。
她徘徊了一阵,酝酿着找个软和点的地方撞,谁知突兀地,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声音。
“还是少爷有办法,知道大小姐的闺房不会有人经过,最适合议事。”
“还不是因为爹睹物思人,下令维持着她房里原本的陈设,有他管着,谁敢来冒犯。”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鹿芩正要撞墙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而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偷偷地望着外面。
能在鹿府里自称本少爷的,也就只有她那好赌的大哥鹿鸣了。
果然,如她所料,透过门缝,她看见了鹿鸣的身影。
鹿鸣穿着金线掺孔雀羽线的云锦衣袍,手持一柄折叠扇,高高地昂着头颅,正和家丁说话。
同样是高傲的样子,鹿芩竟然觉得,郝景时反而没有这般讨人嫌。
家丁巴结着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爷早晚会适应,更何况大小姐一身病痛,是个晦气的主,哪像少爷您,能为老爷分忧。”
“哼,那可未必,谁叫爹偏疼这个病秧子。”鹿鸣的声音尖细,十分刺耳难听,“铺子里的人传话回来了,说是在上次那条街上看见了鹿芩。本少爷的意思,你都明白吧。”
“少爷请放心。”那家丁半弯着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那间铺子一直有人盯着,不会有什么岔子的。所有的一切,奴才已经打点好了,只等您下令。”
“哼,这就对了。”鹿鸣甩开了扇子,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扇风,“我娘还是心慈手软,上次没能除了鹿芩,亏的本少爷留了个心眼,在那郝家医馆旁租了间铺子,也好知晓他们的动向。”
“少爷何苦多花这笔银子呢?倒不如直接雇下杀手,来个痛快。”
“高投资,高回报,你懂个屁。”鹿鸣用扇子敲了他一下,“鹿芩已经嫁了郝家,那郝景时可不是等闲之辈,咱们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他岂能不管?唯有借他之手除掉鹿芩,才是最佳办法。”
“少爷果然聪慧过人,小的佩服。”
“哼哼,那是自然……她那病秧子哪有福气继承家产,早晚全都得归本少爷。”
鹿鸣越说越得意了,笑声止不住。听到这,鹿芩恨得牙痒痒。
这个鹿鸣,阴成什么了。
真不愧是好赌之徒,为了得到这份家产,都不惜花一笔银子来租铺子,监视她和郝景时。
“少爷说的是……”
家丁开始连环彩虹屁,喋喋不休地说着吹捧鹿鸣的废话。
鹿芩懒得再往后听,于是直起身子,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门口。
太晦气了。
她准备租下的店铺,居然是鹿鸣和赵姨娘安插眼线的地方。
太晦气了。
鹿芩心里带着一股怨气,也顾不上挑个什么软的东西了,直接往墙上撞了过去。
鹿鸣,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那个病秧子鹿芩早就死了,本小姐是钮祜禄芩,一定会让你惨痛的付出代价的。
……
一阵头晕后,鹿芩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从还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芝兰,芝兰正焦灼地望着她,似乎十分担心。
随即便是玄岚,他站在芝兰旁边,拿着扇子给她扇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就是郝景时,这厮看都没看她,只是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摇着蒲扇,另一手执着笔,在柜台的记账簿上写写画画。
三个人凑在一起,让小小的医馆更狭窄了,连聚拢着的热气都流通不出去。
鹿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