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做出这幅样子是来做什么的呢?”
阿莫斯站起身来,走到伊莉雅边上把门拉开,伊莉雅还被这门拉得踉跄了几步。
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裙子,抖掉群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阿莫斯注意到,她只用一只手理裙子,而另一只手拎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阿莫斯的疑惑一闪而过,不过他实际上并不关心伊莉雅拿着的到底是什么,于是这疑惑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跟感叹今天天气不错那样在心上逗留了几秒。他将伊莉雅请进来,再把门合上。
他见伊莉雅把东西拎到前面来,快步走向弗洛斯,那大概是准备送给弗洛斯的东西。他就知道,这和自己无关。
说来,他好像还没见过弗洛斯和伊莉雅的相处状态,全都是道听途说。
弗洛斯在伊莉雅跳到他面前时下意识垂下眼,裙摆轻轻沾到地上又被提起来,他好像不太敢直视眼前的女孩,然后被伊莉雅掐着脸揪起来和她对视。
“伊莉雅……”
尾音拖长,无可奈何的感觉油然而生。伊莉雅来得太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迎接他的恋人,就被揪住脸责怪。
“哦,我做什么了,”伊莉雅揪了两下后大发慈悲般放开手,“你这些日子对我这么坏,不理我,不和我说实话,难道你不该因为做了这些坏事来向我赔礼道歉吗?”
“你说对吧,弗洛斯?”
上扬的尾音里是藏不住的理所当然。阿莫斯面上不显,心里充满了对弗洛斯的祝福。明明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成熟,想法很完善的样子,可在伊莉雅面前却说不出什么聪明的话。
别说聪明的回话了,伊莉雅甚至都没给弗洛斯开口的机会。
无论心里想着什么,曾经是多么的坚定,那填满血管的心绪会让人觉得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
可是开口就会觉得空虚。
真的要说出那无可挽回的话吗,到底要怎么组织措辞才会显得心意十足呢?
伊莉雅留给了弗洛斯思考的时间,但她不给他回话的时间。她把弗洛斯坐着的椅子转了个面,前胸贴着椅背,双臂环抱着他,十指交叉,将一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放在弗洛斯手上。
弗洛斯感受到了瓶身的冰凉,这好像是某种药剂。
脸颊贴上了他的头发,伊莉雅半阖上眼,行为带着懒洋洋的依恋。
“……这是什么?”弗洛斯发问。
阿莫斯的手还贴在刚关上的门面上。他应该为这对小情侣对彼此的亲近感到高兴,明明自己还想着开导弗洛斯,为他们的恋情献上祝福,可实际上他看见这两人贴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还有些烦躁。
他把自己的不良情绪归结于他们不该在药剂店里面谈情说爱,但究竟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也很好猜吧,阿莫斯歪着头看伊莉雅向弗洛斯介绍这个药剂的用途,可以让准备考试的学徒有更好的精神。
不外乎是看到与自己境况有一定相似的弗洛斯,在这段关系中居然成为了破坏者,而那位家境更好,魔法天分更出众的伊莉雅却成为了维护者。
如果席恩这样对待自己,阿莫斯想,自己大概会欣喜若狂。
“最近不是要学年考核了吗,”伊莉雅从后面揽住弗洛斯,一只手勾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喝这个可以让你的精神好一点,虽然可能对考核成绩没什么影响,但这也是我辛辛苦苦给你找的,你一定要喝哦!”
阿莫斯听见弗洛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要起身却被伊莉雅禁锢着,只能坐在原地。
“伊莉雅。”
“嗯,我在哦。”
“把手拿起来。”
弗洛斯把自己的要求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了,可是没人有动作。阿莫斯旁观着没有插手,而伊莉雅是不想收手。
“你先把它喝了。”
要人喝下堪称是来路不明的药剂,至少阿莫斯是不会这样做,也不会这样要求的,就算除开自己的药剂师职业,一个普通人基于最朴素的谨慎也不会这样做。
不过弗洛斯给予了伊莉雅足够的信任。
“我喝,但是你得先起来,你这样圈着我太难受了。”
伊莉雅的声音带上了冰碴子,她对弗洛斯的拒绝感到不满。
“哈,只要我放手,你就会立刻离开不是吗?更别提喝我给你的东西了。”
她咬着牙,这些日子她受够了弗洛斯的忽视和冷待,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算这样说,伊莉雅还是把手放开,往上抚上弗洛斯的肩膀,压着他。
什么时候,她的仆人,她的玩伴,她的恋人有了她理解不了的想法,而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觉,让习惯深思熟虑的弗洛斯做出了离开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