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钟发现的,估计更早就烧起来了,刚刚测温是39度。”程沨迅速回答着陈绍黎的问题,起身给他腾出位置。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总觉得温秋年的脸色和情绪都不对劲,于是天刚亮不久,就忍不住走到了温家,和早起的刘伯说明了来意。
好在刘伯一听,就把他放了进来,和他一同前去温秋年房间查看情况,温曜时正准备出发晨练,看到他来那么早,差点又开始冷嘲热讽。
但听清来意后,他扭头就跑,蹿得比猴都快,全无平日里的风度翩翩。
程沨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在看到温秋年的状况时,他的心脏险些也跟着停跳。温秋年身体弱,折腾出门反倒可能更危险,温曜时当机立断,给陈绍黎来了个夺命连环call。
“先试试看能不能吃下药,不行再上退烧针。”陈绍黎迅速检查了温秋年的心跳、瞳孔和体温,脸色凝重。
温柏延接过他递过来的退烧药,陈绍黎注意到他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他疑心自己是看错了,他这位叔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天塌了表情都不带变的,一身不怒自威的气质,他们这帮皮猴从小就怵他。
就这样一个人,此时竟然连水杯都有些端不稳。
“秋秋,乖,把药吃了好不好?”温柏延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立刻微微托起温秋年汗湿的脖颈,温声哄着他吃药,
温秋年双唇紧闭,眼尾烧得绯红,睫毛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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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地垂着,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
温柏延小心地将药喂了进去,又怕他被呛到,不住地抚着小儿子细瘦的脊背,一套动作下来,他的后背几乎也都湿透了,围观的几人也不逞多让,大气都不敢喘。
“能吃下药就好……”陈绍黎松了口气,但他话音刚落,温秋年身体一颤,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他痛苦地呛咳着,不多时就把刚刚吞下的药片吐了出来,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心脏也开始不舒服,左手无意识地揪着心口的衣服。
陈绍黎立即将无色的药剂注入注射器,沉声道:“不能再拖了,你们按住他,我打退烧针。”
程沨第一个上前,轻轻固定住温秋年的手臂和上身,低声安抚:“秋秋,忍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姿势很熟练,仿佛这样做过很多次,温秋年也似乎也很熟悉他的气息,剧烈痉挛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甚至还主动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温柏延和温曜时的神色复杂,但情况紧急,没人去阻拦他的动作。
陈绍黎掀开被子一角,将温秋年的睡裤向下褪了一点,迅速将碘伏棉签消了毒,利落地将药水打了进去。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但对旁边紧张观看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擦擦额头的汗:“先观察半小时,还没好转的话就得送医院了。”
好在药效似乎逐渐起了作用,温秋年的身体渐渐放松,抓着心口的手也渐渐舒展,呼吸轻缓了许多。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不安稳,脑袋深陷在枕间,时不时就不安地辗转,湿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和额边,干裂的唇角溢出极其细微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