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衿吸吸鼻子,看着那团纸,一点想接的欲望都没有,刚才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说得有点重,愧疚地低下头,声音还带点哽咽:“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不该冲你发脾气,但是我说的话希望你听进去,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谢珩手还伸着,见许衿半点要拿的意思都没有,又默默地收回手,他低着头,眼底多了几分落寞。
她神色一顿,又补充一句:“毕竟……谁离了谁都是一样的活,你离开我也一样,我们不是已经分开三年了吗,你只要把以后的每一天都当成这三年中的某一天……”
谢珩摇摇头,走近了几步:“没关系许衿,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或者你要是不愿意,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也可以,我们现在开始认识,互相了解,总有一天……”
“谢珩。”许衿打断他,眼神幽暗,“你听说过PTSD吗?”
谢珩心脏重重一沉。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人对这种病只是一知半解,可能觉得是一种并不严重的心理疾病,时间一长就好了。
还没等谢珩回话,突然,旁边“汪汪”一声!
许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一只小泰迪狗正在蹲坐在路旁,一脸好奇地看着许衿和谢珩,粉色的小舌头往外哈着气,两只前爪规矩地放在地上,身上还穿了一件蓝色的小衣服,可爱极了。
许衿被小狗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就把心思收回来,她不敢去看谢珩的脸,她也知道今天的言语有些重了,但如果真的能就此及时止损,对彼此也都是好的。
想到这她心里觉得释然了些,觉得没有说再见的必要,于是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往公园出口走去。
谢珩心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正准备跟上,手机铃声响了,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是贺也川打来的。
“你在哪?来一趟步行街后面的巷子。”
谢珩正烦着呢:“不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变得冷了几分:“你在哪。”
“你别管我在哪,刺青的事你跟苏子哲先顶着。”他语气很不耐烦,火气几乎如有实质地喷出来。
“谢珩。”电话那头贺也川的语气也不太好,“你这几天犯什么毛病?盯上那个转学生了,看上了?”
“闭嘴吧你,今天下午不行,等晚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也川打断了:“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刺青带了几个人在步行街这边堵人,上次那两个马仔告状,你猜猜今天不来,明天这群下三滥会不会找上你的心肝宝贝?”
谢珩一噎,黑着脸默不作声地挂上电话,抬头看见许衿已经过了拐角出了大门,朝着北边走去。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把那瓶没开封的水直接丢进垃圾桶,急匆匆地离开了。
已经接近下午一点,正是最热的时候,九月的暑气与盛夏不同,更闷,更燥热,让人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变得烦躁。
许衿推着车,心里在反复琢磨刚刚的那几句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会不会伤到他。
正想得出神,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衿衿,这是放学了啊?”
许衿抬头一看,正是周婆婆,于是笑着回应:“是,刚放学……”
周婆婆穿了件花格子衬衫,手里拿了一把折叠扇,见许衿脸色有点苍白,担心她中暑,急忙回店里拿了一瓶饮料出来:“怎么脸这么白,这饮料你拿着,可别中暑。”
许衿连忙推辞:“不用了婆婆,我就是走回来太热了回家歇会就好了……”
“你这孩子。”婆婆明显不开心了,“给你就拿着,跟婆婆还客气什么。”
实在是盛情难却,许衿收下了那瓶饮料,又不能真的要婆婆的东西,所以直接进店要了一份凉皮。
周婆婆虽然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但是身子却很硬朗,一边给许衿打包酱汁,一边满眼疼爱地说:“怎么没跟小珩一起来啊?吵架了?”
许衿眼神暗了暗:“不是……”
“你们两个小淘气鬼啊,小时候那可是天天腻在一起。”周婆婆转身拿了个袋子把做好的凉皮打包好,继续说,“你以前特别爱吃糖,把牙齿都吃坏喽,你妈妈当时不给你买,但你这孩子机灵着呢,爸妈不给买,但是小珩给你买,你就变着法从小珩那要糖吃。”
周婆婆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看许衿也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周六的下午,整个城市都好像陷入沉睡一般,街上见不到几个行人,摆摊的也不见人影,只有超市和商场里隐约传出动感的古典和流行音乐,被蝉鸣遮盖得几乎听不见。
许衿回了家,心里还在想刚刚婆婆说的那些话,越想越难受。她随手把包一扔,开了空调躺在床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