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猝然离世,太子曾向师妇求救并询问遗诏内容,太傅却只是说,你与长宁一母嫡出,并无先后之分,先帝立贤不立长。长宁登基后,遵照太后的意思,只是将皇兄幽禁,直至三年后太后临终,仍然哀求长宁把皇位还给太子,太子无辜,不会怎么样的,再不济也当还废太子以自由,至少不要杀他。长宁冷着脸欲言又止:“母亲到了这时候,还要替兄长求情吗?”长宁本想用一盏毒酒体面地了结她们的兄妹之情,但当她处理完太后的丧仪,另一件事使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知道,废太子对她一直耿耿于怀,贼心不死。当蠢蠢欲动的废太子趁夜色纠结了一群守旧老臣和乌合之众发动宫变时,她再也无法忍受,关键时刻,辛璧卿替她挡下了来自叛臣的致命一击,禁军们一拥而上,结束了这位废太子跌宕起伏的一生。
“凭什么,”这是废太子倒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甘心。”
太傅也从帝师变成了钦定的辅政大臣,暗流涌动,御史大人选择把眼底的计谋和满腹心事藏在了厚厚的镜片下。
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次见到辛璧卿都是板着脸一副高傲神情,说:“辛夷!为师两鬓生了这许多白发,都是你气的。”
‘自己爱生气,什么都赖我,哼。’所以辛夷此后但凡见到御史大人,都是恭恭敬敬行个礼,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因此大部分时间,辛夷还是很快乐的。
辛璧卿说:“天下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
可是,师父对她的欣赏在她十六岁来了初潮后,戛然而止,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变了,早餐,师父说祖宗规矩,不许女子上桌,辛璧卿没说话,端了碗筷,抽出这柄短剑,只一下,桌面桌腿应声劈为两截,她踢翻凳子,一撩袍角,扬长而去,屋内几人,鸦雀无声。辛璧卿犹不解气,提剑转了一圈,顺手把灶台砸了,就去了校场。
“骟他爷的,没开饭叫我干嘛?”辛璧卿叉腰道。
“杀,杀鸡。”师哥满脸假笑,找补说,“师父他们,修灶台呢。”
“杀鸡焉用牛刀啊,就这点事还要叫我,要你们何用?嗯,不挑,就你了,”辛璧卿环顾四周,选中一只,手起刀落,往红案上一扔,“几个大男人逮不住一只鸡,不怕叫人笑死。”
“这,它,我......”
“骟鸡,我骟的,养大了,肉质岂不比母鸡来的便宜,”辛璧卿抬眼盯住他,啐了一口,仿佛也要这样骟他一刀,“可以吃了。先拿清水把要用的刀具一并全泡进去,掇个矮凳坐下,然后抓住公鸡,把鸡头扭在鸡翼下包住,双脚踩住翅膀和爪子,将鸡翅膀下的毛拔净,师哥,你怎么了,小脸煞白?”辛璧卿忽一眼瞥见他的神情。
“没没,”师哥神情扭曲,一阵恶寒,“哎哎,你,你怎么又......”
“师父的意思是,准备五个人分吃一只鸡是吗?”辛璧卿给鸡放完血,眯了眯眼睛,笑着说。
“啊,没没没。”大师哥喉头一紧,忽然感到后背发凉。“想学骟鸡和杀鸡的话,回来我可以教你。”辛璧卿冷笑一声,眯眼盯着他,道声别动,也不比划,隔空把菜刀一丢,稳稳立在案板上,离他的手指只差一寸。午饭,她可以上桌了。果然,在涉及切身利益时男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连效率都提高了,桌子灶台都修好了。
“一定是方法不对,看我的。”二师父说。
辛璧卿挑了个顺眼的位置,注意到大师哥也同时看中那个位置冲了过去,辛璧卿于是一个冲刺抢先一步,师哥败北,辛璧卿说:“你,下去,鸡都不敢杀,还有资格和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