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福祸相依悔恨迟 复旧如初时未晚 下
    副将也笑了:“范八爷的学问愈发长进了。”

    “是,是,”范八爷赶紧说,“卑职潜心思过,祈福的经书史卷已按大人的吩咐每日早晚抄录成册,闲暇时把诗词也翻了几页。”

    “是吗?诗书养人,本官看你今日皮紧,只怕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谢七小姐冷笑一声,把碗筷重重一撂,“封建迂腐,迷信害人;砸碎铁链,反抗压迫;不婚不育,优生优育;情深不寿,保命要紧。”

    其他人形态各异。

    秦文正垂眸没有说话,神色并不放松,看来他不怎么热衷此事;楚云正吃到一半,扎两条辫子,在后面对折挽成一个结,玻璃球也似一双眼眸,滴溜溜看了看范八爷师娘,捧着碗一脸无辜:“师父,我,我还得使银链呢,不方便啊。”呃,这可是他范八爷的得意门生,暂且略过。

    吕七还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身形单薄,微微发颤,好像在说‘哦?’,无精打采,抽泣了一下鼻子,似乎有些畏惧,求救地望向师娘,桌下,她悄悄把脚缩了起来;谢七小姐伸手捋了捋发鬓,耳坠轻轻摇晃,喝道:“甭看她,你知道本官花了多少功夫才把她的脚治好,师哥皮紧,本官可不会让她遭第二次罪。”范八爷看了看,算了,这个也不行。

    吕七的脚原先缠过一年,谢七小姐见了怕她痛,便叫她放开了,悉心照养了许久,如今除了码数稍小一号,行走跑跳已与常人无异。

    立青埋头苦吃,两个腮帮塞得鼓鼓囊囊,谢七小姐无奈皱眉:“立青,男孩子吃东西文雅点。”

    “好的师娘,您下厨的手艺太高超了。”立青一脸傻笑,他似乎是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说,“啊,啥呀?师父,这年头我也要给缠足了吗,不能吧?”然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谢七小姐已经起开去喂鱼,指尖轻轻抚过水面,带起一层涟漪,深吸一口气,笑道:“师哥莫不以为,我养他们是准备放在房里来做观赏鱼的吗?”范八爷还在哂笑,谢七小姐道,“拿上你的碗筷,立时滚下桌去。”

    一面唤了副将道:“果然是我平日待下太宽纵了些,一副小男儿嘴脸,日后不许他上桌吃饭。”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过来,和我搭讪,”探囊取物考试,范八爷取出一根烫金的黑色毛笔,放入口袋说,“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根笔悄无声息地取走。”

    “大人,您的衣服面料真精致。”秦文正先来,他从看到范八爷的服制第一眼开始,就羡慕的不得了,面料光滑垂顺,不掉色不起球还有暗纹,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补丁,他也想穿那样的衣服。他随口与范八爷攀谈了几句,然后说,“您的荷包掉了。”捡起归还后,就走了。

    “等等,”范八爷说,“这根笔还在我身上。”

    “范八爷,”秦文正微微一笑,说,“您的笔在这儿呢。”他从袖口取出那支烫金黑底毛笔。范八爷看时,口袋里的笔变成了一支白底烫金毛笔,大家都笑,连谢七小姐也笑了,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打了个勾。吕七显然没准备好,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怯懦的:“大人......”

    “慢了。”范八爷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堂课已经上了一个月了。谢七小姐说:“别紧张,你再准备一下吧。”随后楚云和立青也顺利取走了笔。吕七哆哆嗦嗦,几欲昏倒,就是不下手,又失败了。“啧,拿呀,发什么呆?”范八爷抱着账簿说。

    “再来一次吧。”谢七小姐说。

    “事不过三,都重复几次了,”范八爷挺不耐烦,说,“人家都是一遍过,就她特殊。”

    “对不起,范八爷,师娘,”吕七哭得楚楚可怜,“我做不到。”

    “那就过不了了。”谢七小姐说,“君子德行,不是强求这些,起码要知道原理,有心防备,免遭毒害啊。”

    “师姐,你怎么回事?”众人散了之后,立青跑过来说,“练习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那支笔同款,我已经有了。”吕七淡然道,很显然没兴趣,说罢便走了。

    “簪子是谁拿走的。”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全,范八爷很生气地敲着门框说,“你们师娘的东西也敢偷,是不是要反叛呐。”

    孩子们站成一排,年少的吕七不防与师娘四目相对,她有些怯懦地垂眸,攥紧了衣角,师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说是吧,当我聋呢,”范八爷说,“我可点了啊。”

    吕七面色雪白,手心冰冷潮湿。立青忽然扯了一把她的衣袖。

    “嘛呢你们俩,搞小动作。”范八爷很生气,“出来。”

    “是我。”立青忽然站出来替她挡了,“请范八爷责罚。”

    “簪呢?”范八爷说。“给我师姐了。”立青说。秦文正和楚云在一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低头偷偷忍笑。吕七出列,要跪呈金蝉玉叶簪,谢七小姐免了她跪,取了戴上,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姑娘,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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