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秦文正的手颤颤巍巍还没伸出去,范八爷捉住他的手,一条蛇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两个牙印,秦文正神情认真,不解抬头,“呀,你骗人。”
“没骗你。”范八爷幸灾乐祸地戏谑道,“这是新品种,好着呢,也算让它认个人嘛。”
“哎,范八爷,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秦文正扒着栏杆问。范八爷嘴角一扯,漫不经心挤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急什么,进去好生待着,自求多福吧啊,七天后你师娘会来给你收尸的---要是谢七小姐肯要你的话。”
“那,那要是没来呢?”秦文正问。
“来,往那边看,你会,被埋进后山谷底,”范八爷慢条斯理地俯身指给他瞧,接着眸子一转,负了手起身,“不过,要是真埋过去,也是你的福气,就当,拿你的尸骨,为长生院和谷里的毒物和树木,增了点养分吧。”
范八爷的神情十分玩味,秦文正却没有多问,后山上的参天古树为什么那样粗壮,枝繁叶茂,谷底的花朵因何娇妍,狗子为何那么壮硕,秦文正想,他知道答案了。
在这里伤病都得不到医治,周围不是疯子就是脾气暴躁的残废,嘶吼与哭声交织一片,自管会的学委兽性大发,拿他出气,一顿毒打令他动弹不得,当周围终于如同投石入水般归于平静,他独自在这寂静得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他期待着,祈求着师娘,能来看他一眼,或是说点什么,否则之后就要被拉去埋在谷底喂蛇了。
“吕吕,一会把卷子抱过去吧,不多。”谢七小姐说,“这几日秦文正缺课,你先代理。”
“是。”吕七眼神有些惊疑不定,道。
“吕吕,在想什么?”谢七小姐正在给她梳头发,俯身对镜拿起一缕头发,又拿起浅黄的花朵发卡比划。
“班长不见了。”吕七低眉自言自语道。“不见了,又怎样,自会有下一个更好的来。”谢七小姐道,“他虽好,只是,没必要。”
“谢七小姐,他好可怜,”吕七眼圈红了,“我怕,班长与我同属先秦玉器,吕七蒙师娘恩惠,如今他却不知身处何地,判若云泥......他会死吗?”
“哎哟,本官一会儿就去查查。”谢七小姐一脸无奈,搂住她单薄的身躯轻拍轻抚,取出手帕,“谁叫本官,见不得你掉泪,好了,快把眼泪擦一擦。”
“吕七啊,你方才说,‘他好可怜’是么?”谢七小姐两指轻抬起吕七的下颌,与之对视,浅笑着摇了摇头,郑重其事道,“这不对。”
继而在吕七惊异的眼神中解释:“记住,他不可怜,不论何事,你自己,永远是第一位应该考虑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逾越,知道了吗?”
“我,”吕七眼底怯怯划过一丝瑟缩,指尖颤抖,仍是点了头,“我知道的,谢七小姐。”
“很好,永远不要去可怜一个人,尤其是,男子。”谢七小姐浅笑,“各人自有因果造化,他与你同龄,或比你年长,既非痴傻,自有衡量,不论祸福,总之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或是付出代价,即便做错了,这也是应得的,你有心怜悯,别人却不一定值得你怜悯,难道还需要你替他么?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七小姐。”吕七答。“重复一遍。”
“永远不要,去可怜一个人。”
“很好。”一则谢七小姐实在疼爱吕七,二则吕七一向有些神经质,旁人不明,只以为她神神叨叨,事实上她的心思比常人细腻几分,能察觉到微妙的细节,能言生死,善断黑白,她的反应如此强烈,谢七小姐不由得对此事留意了几分。
“楚云,过来。”补考结束,谢七小姐叫住了她。楚云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瑟瑟不敢上前。“怕甚,本官问你几句话,摇头晃脑,畏畏缩缩成何体统,如有虚言,”谢七小姐扳正她的下颌,“本官先缝你的嘴。知道了?”楚云惊惶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秦文正不见了,”谢七小姐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楚云摇了摇头。
“哑了?”谢七小姐有些不悦,“用不用本官撕你的嘴?”
“谢七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楚云抽了一下鼻子。
“好,那本官就问点你知道的。”谢七小姐说,“你最后一次在哪什么时候见的他?”
“三,三天前放学后。”楚云想了想,“在,在主楼后面西南角......”
“主楼后西南角最为偏僻,为什么去那儿。”谢七小姐说,“谁叫你去的?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