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大人慢走。”范八爷苦着脸赔笑,“小的自然听侯大人差遣。”
“副将,”谢七小姐踏出三步,又道,“谢过师哥的好意,再灌他两碗避子汤,记得拿最大的海碗,给他降降火,也好生治治他这毒舌的毛病,省得他到处发情,四下乱咬,一天到晚像条野狗,好没家教,旁人看了不知怎么指摘呢。”
副将生死追随谢七小姐,情同手足,谢七小姐早放出话去:‘见了副将,如见本官,谁敢造次’。
刚去看过吕七,小姑娘病得可怜,一步三晃,她才舍不得吕七受那份苦呢,就为了取悦一个莫须有的男人,实在不必。这厢骂过一通,方觉得心里舒了口气,乳腺都通畅了,谢七小姐大踏步倒背手走去:“什么君臣父子,三从四德啊,真是贱得很,男人没了权力,到了我手里,还不一样都是玩物。”
晚上,查寝的时候,楚云躲了起来。秦文正在宿舍和主楼夹道的墙角找到了她:“楚云,你怎么在这啊?”
“秦文正,你要是来抓我回去,就别过来了,告诉谢七小姐,让她罚我。我才跟你走呢。”楚云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哭得肩膀直耸,语速极快。
“我不抓你,我是班长,谢七小姐怕你不适应,让我来找你。”秦文正温和的说着,对她绽开了一个微笑,很自觉的坐到了她身边。
“对不起,”楚云眼泪汪汪,“你的伤还疼吗,我失了手,你会怪我吗?”
“一点不怪,不疼的,你不小心,已经很难过了。”秦文正拿着一个孔明锁,“我笑给你看。”
“不,一笑又会扯到伤处了。”楚云握住他的手,赶紧制止他,“留了疤可怎么办呢,谢七小姐说什么?”
“别担心,伤处不大,结了痂几天就好,谢七小姐有祛疤的药膏呢。”秦文正说,“想家了吗,其实我第一天来也不好受的,慢慢就习惯了。”
“家有什么好,”楚云眨了眨眼,说,“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你从哪来?”秦文正问她,“父母呢?”
“中原。”楚云抽了抽鼻子,说,“连年征战,那个人就知道赌钱吃酒,阿娘受不了就走了,扔下我一个人挨打,再后来闹饥荒,他们都走了......我被卖到南方,给人做童养媳,那个小丈夫还抱在怀里呢,待了一年,婆姨老是打我,罚我没饭吃,侍奉公婆,有个磨坊卖豆腐营生,天天做不完的活,还要去外面卖东西贴补家用,我想,要是有天实在打得厉害,索性一碗卤水下去了事,范八爷用四两银子,一袋小米买下了我,婆姨不肯放人,又多要了一张羊皮,现在也不知道我娘在哪。”
“对不起,”秦文正将孔明锁递给她,“今天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我怕你被撵出去。”
“没关系,”楚云抽泣了一下,说,“你并不知情。”
秦文正皱了皱眉,嘀咕道:“先别哭啊,一会有的你哭。”
“你呢,你来这儿多久了?”楚云拿着翻来覆去,无解,丢还给了他。
“一年两个月零十七天。”秦文正面无表情,手上倒是一刻不停解着锁,见楚云好奇地盯着他,又道,“这些毫无关联、奇形怪状的木块可以在特定角度被拼合在一起,看似牢不可破,但只要找对了方法,就可以通过事半功倍的手段,巧妙分解。”
“挺久了,有人被接回去吗?”楚云点点头,睁大眼睛说。
“没见过。”秦文正说,“班上的人出去了都没回来。”
“那我阿娘还会来接我吗?”楚云问他。
“十有八九不会。”秦文正看了她一眼,说。
楚云捂住脸,泪如泉涌,哭的更大声了。
“想开点,在这,起码不用担心被拐走掠卖了,还可以上学啊,努力学习还有钱花。”秦文正等她哭的差不多了,贴心的递过手帕给她擦泪。
“你呢。从哪来。”楚云不接他的手帕,抓过他的衣袖就擦了一把泪,托腮问他。“咸阳。”秦文正面无表情,看着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袖口撇了撇嘴,无可奈何。
“不是谢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