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玉连忙道:“娘娘恕罪。”
吕后摆了摆手,叫她起来:“他是皇帝嘛,放宽心,能够后宫安稳,他才能政治清明,多牵挂着自己,他才对你有心呢。”
“是呢。”尔玉拨弄算盘道,“算一算,从陛下起兵,已有十年了,如今宫中有名有姓的夫人,美人,就有八人,再加上诞育皇嗣,有头有脸的,也有十一个,当然也不止这些,现下几个宠妃,不过是管夫人、赵子儿几个,除了戚姬貌美,圣眷正隆,性子难免有些磕碰,也不计较罢了;曹夫人诞育庶长子,且于咱们有救命之恩,只是出身低微,如今不爱说话;薄姬不问世事,有儿子傍身,更不爱说话,也不妨事。且不论陛下,年事已高,难以顾全,至于那些被人遗忘在深宫里的女人们,难啊,月钱发放,四时衣装,冬碳夏冰,年节赏赐,无不仰仗皇后娘娘的照拂分配才能过活,幸而娘娘心善,尔玉自然也不曾苛待过她们。”
吕后身为汉高祖的结发妻子,历经磨难,从来就不是他身边可有可无的玩物,对于内忧外患,绝不会袖手旁观,吕尔玉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待了这几年,也渐渐把那些不问世事,矫揉造作、怯懦软弱的小女儿姿态褪去了,自立自强,波澜不惊,不过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有时候,恩宠不一定是恩宠,无权无势的恩宠,就是灾祸。随妃子们怎么闹,她也不理会。吕尔玉只是跟随吕后诛杀那些蠢蠢欲动的功臣,镇压叛逆割据,一举稳坐皇后首席掌印女使的位置。
“娘娘,”十六七岁的尔玉伏在吕后膝头,看着竹简上的故事,她还不能完全明白,“范蠡为什么辞官隐退,越王勾践为什么逼迫功臣文种自尽呢。”
“因为,飞鸟尽,良弓藏,”吕后温和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狡兔死,走狗烹。文种献上‘伐吴七术’,可越王勾践只用了三计就取得了胜利,所以越王勾践只好将自己的宝剑赐给文种,让他去先帝那里,用剩下的四术去对付吴国先王了,一旦成功,曾经的辅助就成了威胁。”
“娘娘,娘娘。”宫人面露惊惧,战战兢兢。
“慌什么,好好说。”吕后道。
“娘娘,淮阴侯谋反于关中了。”宫人来报。
正在看书的吕后抬起头,并不太惊讶:“走吧,尔玉。”
“是,娘娘。”尔玉道。
“姐姐,要不要过问掌印使的意思?”宫人小心翼翼道。
“掌印使征战在外,多有不便。”吕尔玉系上披风,道,“我身为他的妻子,理应为他分忧解难。”
吕后趁刘邦在外征战之际,与萧何用计杀掉当时已经被废为淮阴侯并监视的韩信,以震慑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