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迫恩师持刀刺爱徒 夺本体玺灵碎丹心
    闻言,胡亥的神情微妙起来,道声有趣,却将匕首递给李斯:“哎呀,丞相,您这学生,眼里好没尊卑礼数,照理说他本体尊贵,先生可是该代罚?”

    “公子恕罪,微臣失职。”

    “暂且不追究什么了,他是您的爱徒,您的话,他自然肯听,他既说不会,先生可是忘了教?还是藏了私心,为时未晚啊,请吧---”

    李斯没有答话,似乎出神,并不接,然而匕首还是被握进手里了,热热的,微微带着点汗,恍恍惚惚不知这几步路是怎么走去跟前。李斯垂眸看看匕首,又看了看他,似乎说了句什么话,没有声音。

    “先生,不......”秦文正安静了许多,被侍卫按倒在地,嗫嚅唇瓣。大殿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烛火哔哔啵啵的燃烧。

    “正儿,你是器灵,”李斯说,又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疼的。”毫无征兆,那冰冷的东西刺入他胸口时,秦文正冻得打了个寒颤,连惊呼都未来及,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头看了看那柄匕首,似乎不能信服,抬头看了看李斯,仿佛仍不可置信,急促喘了几息,张了张唇瓣,鼻腔带着委屈,道:“先生---”

    似乎也不怎么痛,然而耳畔却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跌碎了,晶莹透彻,纯净高洁,四处寻不见,流下了眼泪。众人又犯了难,秦文正是器灵,本体除了他,别无旁人能取能印。

    “正儿,拿出来,不要,不要让为师,为难......”李斯面色惊惶,说罢似乎不再敢看,垂下眸去。如若不然,想必侍卫们的刀可不是吃素的。秦文正不知道他生来敬重的丞相是不是抖如筛糠,他也没有再看。只是神情平静:“先生,您的匕首还没有拔出来呢。”

    “正儿,你......”李斯仿佛语塞,出言无力,并不搭话,只是双手颤抖,眼神乱飘,不敢看他。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的眸色暗了暗:“是要秦文正自己取吗?”李斯恍惚默认,秦文正不再含糊,冷冷一笑,果然拔出来,瞥了一眼血迹,问:“丞相怕什么,我可是您最心爱的学生啊,是要我杀人吗?要杀多少呢,从谁开始呢?先生没教过,不会---”秦文正只是满眼无辜,怯怯盯了他看,面对三连问,即便尖刃朝内,李斯也不敢伸手接了,四下一看,只有周围侍卫们严阵以待,尤其是胡亥那一脸紧张的神情,仿佛就要下令将他乱箭穿心,秦文正不禁猛然大笑起来,放肆癫狂,仿佛所有人都被他耍了,轻轻一松手,匕首跌在地上。伸手像掏口袋那样,双手奉出,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先生,您的恩情,秦文正,尽可还清了。”

    胸口热气散了,血污晕散开来,他感到头晕发冷,紧接着一股松快无力袭遍全身,要栽倒了,有人挟着他,李斯握住那块还带着体温和血的玉玺,教他亲手按下去,诏书生效。

    如果太痛,就想想丞相说了句什么吧。

    “小心点,别让他死了,丞相。”胡亥玩味道。

    大殿里安静得只余少年的啜泣声,秦文正面无人色,意识迷散起来,好,困,目光游离,有人左右开弓抽了他两耳光醒神,一股腥甜弥漫开,抬头看到胡亥,秦文正披头散发,从头到尾也没叫唤一声,只是瞪着他,啐了他一脸血,胡亥笑得更阴了,秦文正第一次恨死了自己的这双手,他被人利用了,眼泪夺眶而出,‘哥哥,对不起,我尽力了。’

    “丞相,”秦文正堪堪抬眼,盯了他看,苍白的脸上是迸溅的几星血渍,面部肌肉不觉抽动,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骗我---”

    嘴角竟渗出冷笑,还有一抹鲜红。他要自残。李斯眼疾手快掐住他的喉颈一捏,残血刀片倒吐了出来,那是匠人雕刻时用的,不知他怎么拿到。

    秦文正不可抑制地咳着,胸口的血也簌簌地跳,李斯喂给他一粒药止血,舌下含服,秦文正浑身发冷,漠然看着本体玉玺被李斯放回去,肉眼不可察,但他能感觉到,歪了一点,但他说不出话,此时方明白什么叫‘少受些罪’。他们拿火烛给他潦草地止了血,痛得他眼前一黑,秦文正定定地叫了一声:“兄,长。”

    仿佛散了真气,就脸朝下趴了下去。强行挖出本体对他伤害极大,秦文正像一块石头那样,被随意丢在地上,起初还痛得翻滚,但没多久,他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动也动不了,他在地上躺了很久,披发覆面,蜷作一团,浑身发冷,觉出连绵不绝的痛,透不过气来,流了很多眼泪,脸色是死了的灰白,秦文正心中只想一件事:我才不要和哥哥分开呢。

    血止住了,但被烈火灼烧过的心,已几近荒芜,寸草不生,心底的本体被放了回去,可连带着心底里有什么东西被扯出来,悄然落在外面,而失去信仰支撑的心,也一并倾塌了。秦文正想,他知道当时寻不见的是何物了,跌碎的,是他对陛下一颗绝无仅有的赤诚之心。

    秦文正以为自己已是将死之人,他想哥哥,他们很快就会团聚了罢,他很高兴。他想明白了,丞相李斯说的那句话,是,对不起。

    嘎的一声,有人推开了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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