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失养母孤坟寄哀思 逢稚女承托夜叩门
    “打不开吗,我来帮你。”陈铭说。

    “谢谢你。”陈默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捣鼓了一下午也没打开的火腿肠,到了陈铭手里,不出五秒就打开了,‘哇’了一声,问他怎么做到的。

    陈铭给出的答案是:“就像剥橘子皮那样简单。”陈默挠了挠头还是不能理解,对他而言橘子皮也并不好剥。

    便一脸崇拜盯着他说了句:“你还能剥吗?”陈铭不太明白,但还是说:“可以。”

    “真的,”陈默欣喜若狂地拍了拍手,“太好了,你等一下。”然后爬到床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来一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十二根一模一样的火腿肠---都是之前存的。

    作为回报,陈默把火腿肠分了陈铭一半。陈铭就住在陈默的上铺。陈默心花怒放,再也没人敢欺负他,叫他小哑巴了。从此陈默只需要大喊一声‘哥’,陈铭就会帮他打开火腿肠,他们会抢同一颗糖,会围同一条围巾,陈默会在冬天把冰凉的手伸进阿金的后颈取暖,然后再一起在冰天雪地里追逐打闹,他们会一起荡秋千滑滑梯,一起在窗玻璃上呵气画画写字,陈铭会在陈默睡不着的时候陪他说话。

    “你要去看妈妈吗?”陈铭看到他在整理衣服。

    “是,养母去世了。”陈默找出来一件白色棉服,“一日为母,念恩终生,我得去送送。”

    “对不起。”陈铭说。

    “没关系。”陈默答。

    来到福利院三年后的冬末,陈默一个人去参加了养母的葬礼,他远远跟在汽车后面,跪下给养母磕了三个头,眼泪大颗地狠狠砸在洋灰地上。从前,陈默有两个妈妈,后来,陈默失去了一个妈妈,现在,他一个妈妈都没有了。

    人群嘈杂,除了秦文正,悲伤的人却并不多,谢竹哭得如丧考妣,向人诉说着他的妻子是如何的贤良,陈默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只觉得他虚情假意,孝子摔丧驾灵,秦文正比三年前高了一些,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孩子了,目光短暂的交汇,秦文正也看见了他,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那是他们少年时见的最后一面。陈默知道,他们都没有了妈妈。

    陈默至今仍然经常去福利院,看看那的孩子们,江老师成了新的院长。

    另一张是1997年秋,摄于秦始皇陵前的照片,阳光很好,蓝天白云,照片上的陈铭意气风发,穿着黑色短袖,胸前挂了副墨镜,笑得很灿烂,他永远二十七岁,拍下照片不到一个月,阿金就真的离开了他,陈默把那张照片取下来,拿开线的袖口擦了擦,一滴眼泪洒落,心口忽然一酸:陈铭,阿金不会再回来了吧。风吹过窗外的梧桐树,树枝树叶哗哗作响,一如那年福利院初次相见,陈默仿佛听见阿金的声音,他说:“等我。”

    他想起秦文正口袋里那张秦陵前的照片,疑云笼罩着他。

    几年来,除了这道数学题,陈默翻阅了所有关于秦始皇陵的信息,笔记写了一条又一条,秦始皇陵更是去了无数次,仍然是毫无头绪。

    ‘1962年,考古人员对秦始皇陵园第一次全面的考古勘察,绘制出了陵园第一张平面布局图。1974年1月29日,秦始皇陵兵马俑发现。同年7月,秦始皇陵园的第一支考古队进驻工地。’

    除了,秦文正也是生于1974年冬,秦文正上一次,也是在1997年于始皇墓前留下了一张照片,二者毫无联系。还有,秦文正手臂上那句话:

    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结束这一切。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陈默还没想明白。想起那个在水里反复梦见的梦。

    陈默叹了一口气,是了,是他,秦文正,回来了,不过,又走了。

    他开了一盒旺仔牛奶,饥饿难耐,在桌上找到了昨晚买的一串椒盐土豆片和两根烤肠,看看表,已是夜里十一点半。陈默在半人高的草稿纸底下成功翻出来一包方便面,刚泡上,忽然有人叩门,陈默吓了一跳,他走过去,听见门外有人喊:“叔叔。”陈默开了条小缝,他这独居青年,消瘦的身体,还是小心为妙,左右无人,面前是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背个小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

    “你找谁呀,小姑娘。”陈默叼了颗糖低头。

    “叔叔,你现在还看黑猫警长吗?”女孩怯怯的,却又透着坚定。

    “看......”等一下,陈默气息一滞,猛地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电视和放在桌上的‘旺仔’牛奶盒,他微微俯身,映着屋里昏黄的白炽灯细看,这小鼻子小脸,小麦色皮肤,细胳膊细腿,正在换的门牙,就一双眼睛明亮。陈默不由大吃一惊,蹙眉压低声音问,“你,你是杨端的女儿。”女孩点了点头。

    “进来。”陈默看看两旁无人,一把将人拉过了屋里,弯腰问,“你爸妈呢?”

    “出差了。”

    “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怎么找到这的?”女孩只是好奇地盯着这个穿着红色旺仔套装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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