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能看到白森森的脚骨，灰白的头发打着结，或许他已经不能够被称作为‘人’。
姿势扭曲，浑浑噩噩，意识不清，他听到的动静就是那个东西发出的。
吴教授做了个手势：“回去。”那个人居然安安静静向走廊深处去了。吴教授盯着他进去，按下按钮，锈迹斑斑的伸缩栅栏铁门应声吱吱呀呀关上，他顺手打开灯：“你刚说什么？”秦文正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他严重怀疑吴教授不怕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是因为他已经在地狱待了足够长的时间。
“那是我的五十六号样品，磕了点药，又染上性病，神经系统受损不会说话，除了看着吓人点，别的不咬人。”吴教授说，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句，“他是自愿的。”
“你脖子上文的是什么？”秦文正盯着看了几次都因光线问题没看清楚。吴教授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理会他。
与此同时，外面又起了一阵骚动。“吵什么？”吴教授问。
“教授，刚才那人跑了。”外面的人说。
“什么？”吴教授拖着剩下一个人的腿，拽着人走了出去，兴许是走得急，他没有关严门。秦文正听见吴教授说：“不用追了，他能摘的内脏都空了，跑不了多远。”
“那现在......”
“直接放狗。”吴教授没有什么犹豫就转身走了。
机会来了，秦文正再三确认吴教授走进了隔壁屋子，顶着尖锐的惨叫声，蹑手蹑脚从门缝溜出去，他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活了。”
“就知道你会跑，”他刚来到走廊上，吴教授冰冷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进去，别让我请你。”
门摇曳着发出‘嘎’的一声，秦文正才惊觉尖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他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缓慢转身，吴教授已然抱着双臂斜靠在墙上，脸上泛出冷蓝色的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你你，”秦文正颤颤巍巍抬起手指，“你又在，活取器官，非法行医？”
“看来还有被害妄想和偏执型精分，快点。”吴教授‘嘁’了一声，一脸惋惜。“三———”他提高声调，如果说他刚才还比较温和，那么现在的威压感立刻令人喘不过气。
“教授，你和谢七小姐的两条狗有什么区别？”秦文正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二———”吴教授面无表情，眼里露出凶光，语气透出一股狠戾。
“攻痦王夫差自乍其元用。”秦文正明明知道要跑，但他就是喜欢避重就轻，比如这会儿，他总算看清了吴教授衣领下的文身，并念了出来，“这不是剑的铭文吗，有什么意义？”
“哟，看清楚了。”吴教授微微一笑，“一———我要是你，我现在就跑。”
“我我，我去。”意义原来是吴教授最小安全距离，看清的时候，就代表吴教授勾勾手指就可以轻松抓住他。
秦文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但是他两腿发软，完了，“教授，你，你能给我留个灯吗，好黑。”
“好啊。”吴教授的神情又冷了下来，抛了抛手里的电筒。不，那不是电筒，是电棍，他想他知道那个人是怎么醒的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有人抓住了他的心脏，秦文正颤抖着，张了张嘴唇，恍惚间他真的看到一阵白光，随即失去了意识。
吴教授探了探他的鼻息，说了一句：“睡吧，这样就不会怕了。”
他被人拖下去，秦文正昏昏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忽闻一阵骚动，他们要开始交易了吗，秦文正揉了揉额头，摸索着来到墙边，门竟然没锁。秦文正算是明白了，如果他是带着自毁倾向，一心复仇的人，那吴教授就是个被复仇烈火焚烧殆尽的清醒疯子。
毕竟，见不到光的阴暗角落，是滋生罪恶最好的温床。
走廊很长，他跌跌撞撞逃跑，被箱子绊倒了，就拖着伤腿继续爬，他远远就听到了吴教授腰上那串钥匙碰撞的声音，手里两颗核桃碰撞的声音，以及尖头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慢条斯理的脚步声。
但直到吴教授把带着余温的枪口抵在他的脑袋上，秦文正才僵硬地停下了动作，同时传来的还有男人慵懒又沙哑的声音：“事不过三，去哪啊，”吴教授的眼角纹笑起来像是一道疤，淡漠的眸子十分可怖，子弹就在膛上，他轻声道，“我送你。”
秦文正心脏怦怦跳，抖如筛糠，‘不’字还没说出口，扳机便被扣动。
好一个事不过三，秦文正一哆嗦，他原以为人最恐惧时会惊叫，但实际上他除了睁大眼睛外毫无办法。
———无事发生，手枪保险没解除。吴教授脸色阴郁，一双眼眸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深井。
“怎么能打人呢，吴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