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小姐拿出茶几底下谢竹及其第二任妻子的合影,拿指尖弹了弹,随后将烟头按在这两人的脸部,丢进了烟灰缸,“杀人是容易,杀了之后呢?只有傻子和文盲,才会遇事不决就拿个锤子,四处嚷嚷吓唬人。”
看着秦文正茫然的神情,谢七小姐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眸,有点生气,“打架斗狠改花刀,道上是个马仔就能做,但做大做强的,永远不会是这些人。
你记住,杀人放火有什么能耐,全身而退才算本事。在道上行走,动杀心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那只能沦为大姥趁手的工具,是自我物化的结果,能压得下杀心,不被杀欲所控,知道自己要什么,才是真狠人。
杀戮不是目的,是途径,为的是终结罪恶。你的第一要务是读书,但凡读过书也不会想出这种办法。
但也不完全是这样,话分两头,你还年轻,若执意如此,何不用杀戮,去平息你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而不引火烧身。
不为着自己,也想想你早逝的母亲,人总要学会成长的,风平浪静只是暂时粉饰太平,一味的压抑只是自欺欺人,要看掩盖的是什么。去解决它,否则,懦弱之下,被深埋着的复仇的怒火,终会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天雷,将你所拥有的一切,焚毁,直至它们消失殆尽,到时候你费尽心力所搭建起的一切秩序,也都将毁于一旦。复仇的火焰一旦燃起,所剩下的就唯有灰烬。”
烟灰缸里的照片此刻已化作灰烬。
“我,我吗?”秦文正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人活一世,或有一死,寿数增减,自有天定,这本质上都是一种债,是因财而死,还是仇杀而亡,这叫罪有应得,而你,叫替天行道,”谢七小姐捧起他的脸,“去吧,这是证明你不是文盲的绝佳时机。以你母亲的血脉,我相信你,能让他们死得其所,而不是需要一味依附我。”
“您用的是什么枪啊?”秦文正说。
“勃朗宁M1911。”谢七小姐瞥了他一眼,收起了枪套,“复仇不是滥杀无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不是现在。”
“我记住了,谢七小姐。”秦文正深吸一口气,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我会回去读书的。”
“不早了,睡吧。”谢七小姐说,“我只帮你做你无法完成的事情,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记住,你是秦立的儿子,不该自甘堕落。”
次日清晨,秦文正刚准备做寒假作业,谢七小姐告诉他:“给你找个专业的人,你要是不懂,就问吴教授。”
“吴教授?”秦文正一脸疑惑。
“你们年夜上见过。”谢七小姐说,“好好学,以他的水平,虽然是教化学,但是对你的全科成绩应该都有帮助的。”
吴才,秦文正在谢七小姐身边的时候见过,但不超过三次。
谢七小姐说:“他常年待在地下,你自然见不到他。”他是谢七小姐身边这些年唯一幸存下来的男人,三十二岁,入赘,对外以正室自居,很会打理自己,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常年待在地下,不喜欢跟人来往,是操纵黑市生意运作的实际践行者,身材瘦削,有点阴暗沉郁,看一眼就让人联想起角落里扭曲爬行的蛇,瘦长脸,嘴角微微上扬,偏偏生了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灰白脸色,双眼怨气很重,看起来心事重重。
乍看长得一般,但他的魅力永远在于动态,神情和声音,走路很拽,笑起来带着点斯文儒雅的病弱温和,透着慢条斯理的慵懒鼻音,更掩盖了内心的冷漠无情,以及手段的阴狠毒辣。
他的姿色在同龄人里算是保养得宜的,又比年轻人多了几分韵味,腿特长,腰肢紧窄,指头又细又长,举手投足叫人挪不开眼,以至于常常忽略了他有心拼搏的“事业”,包括毒品的制作和贩卖,枪支走私,人体组织器官交易以及人口拐卖等等。
只因对行情了如指掌,精通化学,提纯技艺高超,故而得了个诨名‘教授’,若不是秦文正亲眼见过他打人,凭谁说也断不能相信他斯文外皮下隐藏的真面目。
头一次见他,是在谢七小姐家的年夜饭上,这个男人正满含笑意地询问妻子:“我穿这个好吗?”狗狗眼里满是深情。
谢七小姐瞥了一眼,头也不抬就说:“像卖保险的。”继而给出了建议,“你穿长衫、风衣、白衬衫、黑白马甲、中山装,都比穿这套不合身的西服要好看得多。”
“好的,我去换。”据说他是谢七小姐的专宠,即便年老色衰,也曾凭借一片当归,令花天酒地的谢七小姐提前回家。
秦文正记得相当清楚。当然,他在外面和在谢七小姐身边完全是两个人,此刻他更像是个刚从阴湿地窖里爬出来的幽怨男鬼,莫名对其他同性怀有强烈敌意。
吴教授是个忧郁的高挑青年,他面无表情盯着秦文正的卷子,边看边摇头:“有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