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准备好了吗？”王建国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何雨泽平静地说。
“我听说孙副所长昨晚连夜去了部里。”王建国压低声音，“肯定是找他那位亲戚活动去了。”
何雨泽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下午两点，三辆吉普车驶入研究所大院。部里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科技司的张司长陪同的还有干部处、监察处的几位同志，甚至连总参那边都安排人过来了。
审核会议在研究所的小会议室举行。除了部里的领导，参会的有景所长、三位副所长、各科室主任以及何雨泽本人。
张司长开门见山：“根据上级指示，第三研究所所长一职需要选拔合适人选接任。经过前期考察，何雨泽同志被列为候选人。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一是听取各方面意见，二是宣布最终决定。”
按照程序，先是景所长介绍何雨泽的基本情况和考察意见，接着是三位副所长发言。
赵副所长和钱副所长都明确表示支持何雨泽接任，理由也很充分：何雨泽业务能力强，熟悉研究所情况，有项目管理经验，在同事中口碑良好。对三所也熟悉，算是三所的老人了。
轮到孙建国发言时，会议室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各位领导，同志们。”孙建国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决定。但是作为在第三研究所工作了十年的老同志，我认为有必要提出一些顾虑。”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何雨泽同志确实能力突出，这点我承认。但他离开研究所已经多年，对现在的情况是否完全了解？这是其一。其二，何雨泽同志过去主要从事具体科研工作，缺乏管理大型研究所的经验。第三研究所是国家重点单位，所长一职责任重大，我认为应当慎重考虑。”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质疑何雨泽的胜任能力。
何雨泽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建国继续说：“当然，我不是说自己多么优秀。但如果组织考虑从内部提拔，我认为自己这十年来兢兢业业，对研究所各项工作都很熟悉，应该也能胜任这个岗位。”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他想当所长。
张司长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没有打断。
孙建国发言结束后，张司长看向何雨泽：“何雨泽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雨泽站起身，向各位领导微微鞠躬：“感谢组织给我这个机会。针对孙副所长提出的几点，我想简单回应。”
“第一，关于是否了解研究所现状的问题。这一周来，我拜访了各个实验室和科室，与超过三十位同事进行了交流，查阅了近三年的项目报告和总结材料。我不敢说完全掌握，但对主要情况和问题已经有了基本了解。”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重点问题，包括项目进展滞后、经费使用效率低、部门协作不畅等。每个问题都有具体案例和数据支撑。”
张司长接过笔记本翻看，眉头微微挑起。
“第二，关于管理经验。”何雨泽继续说，“我承认没有管理过这么大的研究所。但我参与过多个国家级重大项目的管理工作，最长的一个项目团队有二百余人，持续一年多的时间。这些经验我认为可以迁移到研究所管理中来。”
“第三，”何雨泽转向孙建国，“孙副所长提到自己十年来兢兢业业。我想请教几个问题：您分管的‘新型合金开发’项目立项三年，预算一百二十万，为什么至今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去年第三季度，该项目为何突然变更合作单位，导致成本增加35%？还有，项目组核心成员李工为什么在去年年底调离？”
这三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孙建国。
孙建国的脸涨得通红：“这...这些都是有原因的...李工是因为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调离...合作单位变更是因为技术需要...”
“技术需要？”何雨泽平静地问，“根据我看到的测试报告，新合作单位提供的许多数据并不比原来的好，但价格高了40%。这真的是技术需要吗？”
“你...你这是污蔑！”孙建国激动地站起来。
“坐下。”张司长沉声道，“何雨泽同志，你有证据吗？”
“有。”何雨泽从文件袋中取出几份材料，“这是两份合作单位的资质对比、报价单对比，以及测试数据对比。各位领导可以看看。”
材料在几位部领导手中传阅。张司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孙建国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没想到何雨泽在短短一周内就掌握了这么多具体信息。
接下来，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