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上电网密布,哨兵荷枪实弹,检查了三次证件和特别通行令后,车辆才被放行,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前。
第七设计部的负责人赵平安主任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此时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被故障问题折磨得寝食难安。看到何雨泽下车,他立刻快步迎上。
“是何雨泽同志吧?我是赵平安。一路辛苦了!”赵主任用力握住何雨泽的手,语气急切,“情况高所长大概跟您说了吧?唉,真是火烧眉毛了!”
“赵主任,您好。情况我基本了解,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何雨泽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瞬间将一路的疲惫抛诸脑后。
赵平安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雷厉风行,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希望:“好!好!快人快语,我就需要您这样的专家!这边请,攻关小组的同志们都在会议室。”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七八个技术骨干和几位老专家围坐在长条桌旁,桌上铺满了图纸、数据记录纸和空了的烟灰缸。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焦虑和困惑。
看到赵主任带着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进来,众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各位,”赵主任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位是第三研究所的何雨泽同志,是部里特意请来协助我们解决发动机故障问题的专家。”
“专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何雨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这么年轻?何工以前是搞……飞机发动机的吧?对我们这液体火箭发动机也了解?”
也难怪他们怀疑,何雨泽太年轻,而且领域看似有差异。HQ-1的液体发动机和涡喷-10的喷气发动机虽然都涉及燃烧和流体,但原理和细节差异巨大。
何雨泽对质疑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铺满桌面的图纸和数据:“赵主任,各位同志,客套话就不说了。请把这次故障弹和之前正常的所有试车数据、特别是故障时段前后的遥测记录曲线,全部拿给我。还有,发动机的结构图纸,尤其是涡轮泵和燃烧室部分的详细剖面图。”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让在场的窃窃私语稍微平息了一些。
赵主任立刻示意手下人员去取资料。很快,厚厚几大摞资料被搬到了何雨泽面前。
何雨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立刻沉浸其中。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和那些依旧带着探究和怀疑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眼前的图纸和数据。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手指在复杂的图纸上快速划过,目光扫视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纸和那条记录着发动机工作状态的遥测曲线。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飞速地吸收、过滤、交叉比对海量的信息。
会议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何雨泽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依旧怀疑,有的则被何雨泽这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所触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泽时而凝神细看某张图纸的一个细节,时而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公式进行推算,时而又将不同批次的数据记录进行对比。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
从数据上看,故障现象确实非常诡异:发动机在点火后初期工作正常,但在达到某个特定工况点附近时,推力会突然发生剧烈波动并骤降,伴随有高频的压力震荡,随后很快失效。
两发故障弹的表现高度一致。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推进剂配方本身,”何雨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对比了前后批次的原料分析和静态试车数据,配方和热力学参数没有显著差异。也不是简单的制造工艺偏差。”
那位白发老工程师忍不住开口:“那我们之前的分析方向都错了?不是药柱问题?”
“不一定全错,但可能不是根源。”何雨泽头也没抬,手指点着遥测曲线上的一个细微拐点,“看这里,推力开始出现微小波动的起始点,注意这个频率……还有这里,燃烧室压力的震荡模式……”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认为,问题可能出在涡轮泵的流体输送环节和燃烧室的耦合振荡上。”
“耦合振荡?”几个工程师异口同声,这个概念在当时算是比较前沿的。
“对。”何雨泽拿起涡轮泵的结构图纸,“根据图纸,这个诱导轮的叶片进口角设计,在额定工况下是没问题的。但是,”他话锋一转,拿起另一份材料检验报告,“如果材料热处理有微小偏差,或者批次间存在极细微的加工公差,导致叶片的固有频率发生微小变化……”
他又指向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