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不由勾起一丝看热闹的笑容,连开门放车的动作都放轻了些,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
“……爸!您可真行啊!一块钱!您就让我拿一块钱去相亲?您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吗?喝瓶汽水还得一毛五呢!”是闫解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愤懑,显然是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到家找到了宣泄口。
紧接着是闫埠贵那特有的、带着算计和慢条斯理的腔调:“解成啊,话不能这么说。一块钱怎么了?一块钱也是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见个面,喝个汽水,足够了!怎么,你还想顿顿下馆子啊?那得是什么人家才供得起的?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这一块钱还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呢,你得打欠条!”
“我打欠条?我跟自己亲爹相亲还得打欠条?”闫解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您就给我这么点,人家姑娘问起来我以后有啥打算,工资多少,住哪儿,房子咋样…我…我这话都没法往下接!脸都丢尽了!”
“怎么没法接?实话实说!咱家就是普通教员家庭,本分人家!她要是冲钱来的,那咱还不要呢!”闫埠贵的声音也硬气起来,但那股子抠搜劲儿隔着墙都透得过来。
“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你好?让你知道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以后成了家才知道节俭!你看傻柱,倒是能嘚瑟,有用吗?”
“为我好?您这是把我往散了搅和!人家于莉没嫌我,还主动说不用吃饭了,给我留着脸呢!可我这心里…我这心里憋屈啊!”闫解成的声音带上了点哽咽,显然是又想起了白天的窘迫。
何雨泽靠在自家门框上,听得津津有味,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闫老西儿,真是把算计刻进骨子里了,连儿子的人生大事都能拿来当“勤俭持家”的教学案例。
他仿佛能想象出闫解成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以及闫埠贵推着眼镜、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道学模样。他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闫家,真是全院儿的乐子来源,比戏台子上演的还精彩。
他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免费的笑话,看着对面闫家窗户上晃动的人影,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旁观者的清明。
……
另外一边,于莉回到自己家时,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眉宇间那一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落,还是被她母亲一眼看了出来。
于家也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住在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的一个大杂院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莉莉啊,回来啦?见着人了?怎么样?”于母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关切地问道。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正趴在桌边看小说,闻言也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于莉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见着了。人嘛…看着倒还算老实本分,叫闫解成。个子挺高,模样也周正。”
“那是没看上?”于母小心地问。
“也不是没看上…”于莉斟酌着词句,“就是…感觉有点别扭。他爸是小学老师,家里兄弟姊妹多,条件好像挺一般的。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我俩在北海公园见了面,他就请我喝了瓶汽水。到了饭点儿,我看他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提吃饭的事儿。我一看这架势,就赶紧说自己家里有事,先回来了。”
“啊?就喝了瓶汽水?”于母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第一次见面,虽说现在都不宽裕,但一顿饭…好歹是份心意啊。这闫家,是不是也太…”后面“抠门”两个字她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姐,他也太不上道了吧!”于海棠心直口快,立刻嚷了起来,“请女孩子第一次见面就喝汽水?完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这哪是诚心相亲的样子啊!”
“他也挺难的,”于莉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故意的,倒像是…真有什么难处。临走还非要送我去车站,我没让。唉,反正感觉怪怪的。”
于莉把见面的大致经过,包括闫解成言语间透露出的家庭情况,以及最后那尴尬的场面都细细说了一遍。
于母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照你这么说,这家人日子过得恐怕不是一般地紧巴。而且这做老人的…有点不会办事。解成这孩子听着是还行,可这家庭…莉莉啊,你得想清楚,嫁人可不是光嫁那一个人,是嫁一大家子。这要是摊上个算计到骨子里的公公,以后日子可有得熬。”
于莉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些她何尝没想过。
一直旁听的于海棠这时却突然“咦”了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姐,你刚才说他们家住在哪儿?南锣鼓巷…多少号来着?”
“95号院啊,怎么了?”于莉疑惑地看向妹妹。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