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责。那桩错案案情复杂,我得赶在春汛前,也就是水涨官堤,驿道封路前回睦州复命。”

    冯筝接他话茬,“所以你就赶在离开前,给贼匪治罪,替我报仇雪耻,顺便陪我踏了一次青。”

    高豫手握缰绳,背影凝动间,转过头来疑惑征询。描漆剔红的马车里,女孩双颊泛粉,扬眸轻笑气色红润,衬得整个人很有朝气,一扫昔日在他身边,病榻跟前,苍白羸弱的孤苦感觉。

    冯家把她养得很好,高豫如是总结。

    莫大的欣慰中,他的眼神和蔼慈悲,冯筝没留意到这些,忙着形容当时情景,“崇祝寺就坐落在杏山,阔别那天你送我渡春江,进杏山,怎么不算一次踏青呢?”

    高豫颔首称是,“算。”

    马车辚辚向前,估摸着路程过半快要到府中,冯筝问起要紧的事。

    “三郎君这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找好住处?如果还没有,不如就回冯家。你住过的客院,祖父吩咐了人定期洒扫,知道你回来,蘅娘一定很高兴。”

    高豫却答不用:“胡师伯给我安排了落脚之地,我暂时客居在隔壁碧城。那里是他本家,他聘我为西席,偶尔给胡家子侄讲讲经史。至于蘅娘,我有空会去看她的。”

    冷月的光筛过梧桐,短瞬擦着他的手掌而过,稍时,他驭马的缰绳忽然收紧,扈随回避遁退,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冯筝敏觉一动,裙膝微微并拢。

    “怎么了?”

    高豫:“前些天我滞留睦州,思来想去,想和姑娘商量件事。”

    高豫素裳连绵,宽阔肩线下暗藏峦山,比起三年前,他身形肉眼可见变得清减,却无半点憔悴的迹象。但她此刻没空欣赏这些,因为他侧来身躯,遮在袍裾下的腿起膝曲起,俨然一副打算详谈的模样。

    马车明显减速,感官在车厢里极度敏锐,当她意识到高豫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筹备之时,转眼就听到了一句无情的话。

    “你的酬谢我已经收到,既然两清,过去的事,便不要透露给第三人知情,往后你我相处,轻易不要互相照拂,姑娘意下如何?”

    冯筝不语,只是一味咬着腮帮,沉默懊恼。

    高豫握紧缰绳,多年的谨慎明敏使他每每察觉到不妥,总是能圆滑周到地转开话题,但或许是这个问题绕不开,总要商量出一句准话,他挪开视线却没放过她。

    “冯姑娘?”

    马车轻微颠簸,渐渐恢复行速,高豫拉动缰绳,颈后微微凸起的脊骨清瘦细腻,他表面平和,实则一阵头脑风暴,猜测她回答艰难的原因。

    “现在恩情还清了,我是罪眷,跟我撇清关系合情合理,你不用对此感到歉疚。又如果说,你是觉得这事应该你来提,被我抢先让你很被动,很抱歉,那我就收回前话,等你主动……”

    这话戛然而止,松软裙身擦过他胸襟,高豫瞳孔骤缩,想要制止已经迟了——冯筝跨过他的膝弯,绷紧唇线跳下了马车。

    率意径行,然骄纵自由。

    断开那潮水般涌来的点滴回忆,跟前,被缰绳勒得疾停的马骇然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