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冯筝讨要书信的意思很浅显,江涣臣眉头蹙拢,知道这是要跟他好聚好散,不待迟疑,立刻解释和廉春棠相识的始末由来。

    末了还怕不够,细说廉春棠如何惯用伎俩,在人前跟他举止亲密而招惹到流言。

    “我很无辜,冯姑娘。”江涣臣放低姿态,“谣言作怪,我有苦衷。”

    冯筝不以为然,“你若真担心谣言作怪,那日香积山下,你就该跟我解释清楚,而不是等婚事谈崩了才决定挽救。”

    江涣臣想告诉她,当时出于怕她误解,所以才没有及时坦白,又觉得这种解释站不住脚,短暂没有回答。

    冯筝继续猜测,“江郎君态度朦胧,足以见得在京城时,你就对此事不闻不问。你没想澄清,放纵谣言愈演愈烈,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觉得跟我的婚事不一定成,索性在京城留一线姻缘?”

    冯筝本来不想把话说这么透,毕竟她很清楚,跟前的男人注重颜面,或许这则谣言不至于令他窘迫,但她把话说破就很影响体面了。

    江涣臣被她顶撞到,眸光紧紧笼罩她。

    “我没想澄清?”

    “难道就不能是我遭遇势力阻挠,因而没办法澄清?她廉春棠故意闹出谣言,就是笃定我没办法自证,我的文章捏在她手里,她找人模仿笔迹,写了许多艳词滥调,就等着我跟她撕破脸皮,借此回敬我的澄清。”

    “她爹是当朝太傅,与翰林院关系错综复杂。把廉家得罪死了,对我没有半分好处,我不为自己的清誉着想,也得为未来的前程着想。”

    说着,江涣臣不禁失笑:“难道一朝断送了前程,贬到外面做个芝麻小官,冯姑娘就愿意嫁给我了?”

    冯筝缩眸,对这不符合他秉性的口风微感惊讶。她唇缝微张,两颗皓齿雪白,短暂夺走了他的注意力,江涣臣脑中微热,对她这副伶牙俐齿,逐字逐句地领教回味。

    冯筝跟他掰扯不清,知道今晚是取不回书信了,背后江慧织迟迟没走,眼里写满疑惑忧愁,冯筝察觉到这些,最终放弃争执。

    “算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别让慧织担心。”

    “好。”

    月伏云阵。

    绫桥商铺前,除了吃食和首饰等等,沿街多的是卖纸鸢的摊商。

    成群高放的纸鸢吸引不少人驻足观赏,冯筝同样被纸鸢吸引,慢悠悠地停下了脚步。

    纸鸢形形色色,在有限的方圆内恣意张扬,此情此景,令她忽然想起城西酒楼,高豫喊住她的那声“风筝”。

    声音清清淡淡,语调则是凝重深沉。

    很难讲的请,他用“风筝”回应她话里的“刍荛”,跟她相认后,会不会动用那些谢礼。很难道的明,他们抛出两个假名讳,却以真实身份四目相对的时候,双方究竟是什么心情。

    高豫身上藏很多事,眼底又埋很多秘密,想必没工夫跟她就一点往事促膝长谈。对他那句或承诺或约定的话,冯筝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算算时间,他应该抵达睦州了吧,也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

    一股莫大的悲哀中,冯筝抽出神来,对着满眼群鸢,对着不远处最靓丽的那只,把难过的情绪抛出脑后。

    她松快地想道:罢了,她毕竟,是没有烦恼的冯筝啊。

    然而那只纸鸢命比纸薄,忽然被一道响箭捅了个对穿。

    纸鸢直楞楞地栽下去,冯筝始料未及地看向始作俑者——身旁,江涣臣将随手顺来的短弓归还摊主,小厮跑了个来回,破了洞的纸鸢,江涣臣邀功一般伸手递来。

    冯筝被气笑了,接过这个被她相中的物件,无暇感叹它的命运,调侃道,“读圣贤书的人竟然也会做这样煞风景的事吗?”

    江涣臣在她面前显摆了一把箭术,向摊商照价买下纸鸢后,志得意满能拿下芳心。

    “读书人无所不为。不过没关系,一点破损无伤大雅。”

    江涣臣执着要陪她放纸鸢,冯筝忍无可忍,直接挑明她的婚事由家里作主,与其在这里跟她耗时间,不如说动江府提亲,登门冯家说明清白,如此一来,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

    得到冯筝准话,江涣臣便听懂她这关是过了,满意地离开去做准备。

    看着江涣臣远去的背影,冯筝替他遗憾:这闭门羹江家大概是吃定了。

    耳畔突然清静下去,冯筝捏着纸鸢出神,窟窿被她越盯越大。

    木制的骨架摇摇晃晃,粗制滥造的做工勉强维持着野燕原貌,漆黑的窟窿中伤它羽翅,风一吹,骨架摩擦声嘶哑刺耳。

    冯筝盯住这块窟窿没动,晚风吹落一缕颓唐的发丝,没注意到,跟前出现了一双靴履。

    “破成这样,就别想着用针缝了。”

    高豫灰底襕衫,身披一件黑色围氅,观察一遍破损情况,给她提供解决办法。

    “换只新的不是更省事吗?”

    他稳稳停在她的对面,取下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