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翊延见怀藏说话实实在在的,不掩高兴:“梦到什么?”
怀藏又不吱声。
因不回答那翊延心里不安,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甲上鳞片。
她是进城的道上看到了人头,晚上自然被噩梦缠了,不与那翊延说,是她认为,若与人说了自己的薄弱之处,别人就容易拿那恐吓自己。
她没说话,她的动作,让那翊延心怀一荡,笑着以手指揉她的左额,“你这脑门又怎么了,不是在我这伤的吧?”
怀藏挡开那翊延的手,趁机离开了他的身前,“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那翊延微微笑,没有跟着,“你去沐洗吧,养好精神。”
怀藏想了下道:“我是很困,可能要睡一会儿,能不让人吵我么?”
“谁敢吵你,我砍了他的头当球踢!”那翊延这一刻,脸是笑的,身上是森冷冷的。
怀藏在沐浴的时候,犹在想着人头在地上骨碌的样,其实她压根无暇睡觉,说那话,是她怕自己洗澡的时候,那翊延会闯进来。
跟命相比,睡觉是轻的,她得到处瞅瞅,倘若杀了那翊延,能从哪里顺利脱身。
许凤青说会有人接应她,她略微不放心,因为也没说怎么接应,莫不她还等着人不成。
沐浴后,有人给她拧头发,有人捧来了鲜艳靡丽的襦裙,做工精细的鞋袜。穿上对镜照了照,等婢女挽好发,别好珠花簪儿,怀藏就往外去。这是一座大府邸,走了半天还没走出高墙,迎面怀藏就碰到了那翊延。
那翊延的旁边有不少人,其中有名息国服饰的少女十分醒目,她长得与那翊延很是相似,同样的眼睛与脸型,显得她乏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分男儿刚硬,一瞅两个就是兄妹。
她装束利落又贵气,蹙金绣的绫罗衣裳,光彩夺目的累累发饰,缀了珍珠的臂鞲、马靴,无处不精致。
看到怀藏,她眼睛直了,黏到了怀藏身上,到近前与那翊延说:“哥,这个女人,也太美了,我都克制不住心动!你要把她献给父皇,定会被夸有孝心的!”
又在怀藏手臂上不轻地掐了一把,“这不是做梦,是个真人,——她是胤国人?这衣裙也好看,我想要。”
那翊延捉住妹妹的手,看到怀藏被掐虽躲,但眼神波澜不惊,柔弱安静得乖巧,让他第一回想要保护一个女人。他捉着妹妹的手说:“栾蕤,这衣服多的是,又不什么稀罕的,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一车!”
“我就要她这身。”对于胞兄为别的女人禁锢自己的手,那栾蕤不悦,故意倔。
“好好好!”知道那栾蕤的性子,那翊延懒得与她纠缠,因为纠缠下去,或许鞭子就是落在怀藏身上。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简直是个小号的那翊延,独独性别投错了胎,他是把她当弟弟看的,她自己也够争气,没丁点女人的样。
他与怀藏语气温和了一些,“你去把衣服换下来。”
那栾蕤又被惊到,“你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女人说话?”
那翊延做了个襁褓的姿势,“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抱着你,也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怀藏去把衣裙换了下来,那栾蕤收了就没再当回事,那翊延送走了自己的妹妹,目光就一直在怀藏身上。
看到他的眼神,怀藏不想他又对自己轻薄放肆,便走出了屋内,踱步到柔和的天光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果不然,到了杏花树下,他就把她逼到了树干,想亲吻她。
怀藏捉住他在身上想乱摸的手,避开亲吻,脱了树与他之间,回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是相信你会退兵,才自己只身跑过来的,我可以跟你去息国,到时自然是你的人,一辈子跟着你,不然,我跑过来做什么呢?你若是强逼我,就是死了我也不吃这个亏。”
那翊延冷笑着上前,手欲抚怀藏的颈子,“跟我骨气倔的人,都没有好处。”
怀藏往后退,眼中一片毅然决然,看着那翊延,想知道答案。
她是说话算话的人,若那翊延真的会退兵,她会跟他去息国,离了胤国这个总能让她心伤的地,以实际成全南风明灼。
当日岚州军营之夜,听许凤青一席话,明白南风明灼心事的一刻,她所想的就是,尽力去帮助南风明灼完成他心之所想,她一向很清楚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因为喜欢南风明灼,她觉得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至此,她的所做所为都是忠于自己的心。同时,她的心也有点累了。
这时,那翊延突然扬起双膀,对她做了一恶虎扑食的动作。
怀藏惊得后退一步,背贴在了在墙面。杏花瓣蹁跹的落,掉到了她的头顶,那翊延笑过拈走道:“不是说要睡觉,你怎么又到处转悠?”
怀藏心神定下来,大抵明白那翊延的意思了,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