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总想,若她不是邕国的公主多好,便还能如从前一般,时时在他身旁,回首能看到她,案牍前抬头,能看到她在灯光下,翻着书页。
他不喜欢她这个身份。
登基没多时,有操碎了心的朝臣奏启南风明灼选妃,南风明灼说想到过去十几年,篡位贼子坐政期间,后宫诸多的荒□□像,心有余悸,誓不复其道,况已遣使往邕国求娶公主,此事休要再提。
臣子歌功颂德后又是一番话。
论言语,南风明灼不想说则罢,想说没人能说过他的,太极也没谁打得过他,这类事他并不放在眼里。
这日,往邕国议婚的使臣回来。由于是一路坐船来回,旱路上没走多久,几乎用了两个月儿都不到,可谓是甚快的。
见到使臣,南风明灼忙问婚事议定如何。
只见那使臣面色为难,说自己也委实不懂邕国那边是何意,竟什么也没与他多谈,就遣他回来,但又派了一个使者跟来。
说着,还呈上南风明灼让他带去,送给公主的小锦匣,说是公主还回来的。
南风明灼打开锦匣,看到里面是他编的已经褪了青的蚱蜢,眉眼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然而捉起蚱蜢,忽然看到底下还有个略新鲜些的小蚱蜢,他思索了下,眼睛慢慢变亮——
很快内侍又呈上个紫檀花鸟图的长盒,这也是使者带回来的,只是他非要一件一件的拿,一件一件的说。
对这文绉绉又慢吞吞的人,南风明灼几乎噀了口血,想足趾送出去,但还是听其说完才挥手赶。
这一日,见了邕国来的使者后,南风明灼笑得十分欢畅,传了云璟来,两人大醉场,开怀仍昔少年。
醉了酒的南风明灼,耳旁有内侍与他低语,他思了一下,然后笑着一拍云璟的腰,说陪自己出宫趟,今晚也别走,陪自己睡寝宫。
云璟瑟瑟发抖:“就我这脸,你也看得上?”
“滚……”南风明灼笑骂。
云璟从来就是欠骂的性子,谁看得中他这死脸皮。
他们更换了常服,只带了几个暗卫,出宫到潜龙邸。
这儿南风明灼曾住了六年多,熟悉每一方砖石草木。今夜出来,是许琳琅托人嘴与他传话,引他来的。
南风明灼知许琳琅在琢磨阁,不想与她在那地见面,命了人去传她到附近不远的花厅。
他边走边想着,曾经怀藏易容到他这府里来看他,放下颗金球,偷了他一条金块,心里不禁有些酸软,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女人?
留了云璟等人在外赏月,南风明灼独自进了花厅。
一盏黄白的明角灯,透过窗棂的月光如流水般漫地,花厅中有种朦胧美好的意境,精心妆扮过的许琳琅,在这般的夜里,显得尤为娇俏楚楚。
去岁的西明关,知悉许琳琅射了怀藏一矢,南风明灼狠狠甩了许琳琅一巴掌。当时,许琳琅是完全不敢置信,不敢信南风明灼居然会为了别的女人打她。
南风明灼还撂给她寒森森的一句话:“你最好祈祷她活着,不然等我慢慢剥你的皮!”
那话不是失理性的怒语,是寒冷狠断无虚言的口吻。
事后许琳琅气不过,在西明关待了几日,瞧南风明灼已经平息下来,却没有来道歉哄她的迹象,赌气离开。
她回了生父那儿,不想听南风明灼的消息,也劝生父不要再助南风明灼,想要的就是南风明灼来求自己、哄自己。
但一直没等来。
听到南风明灼形势严峻时,她想帮的,又低不下头,明明南风明灼来与她陪不是,像往昔很多回那般哄她,他们就不用从青州打到京城,兵马可以径直由隆州南下,如此眨眼能够成事的。
后面,南风明灼愈来愈顺,她生父那边,彻底没作用了。
她迷惑,他真的忘了他们的感情么?
她不过就是,杀了他的一个妾侍而已。
对于怀藏,在太子府时她毫不放在眼里,因为怀藏惯冷冰冰的,不与人交谈,还有点木讷、憨似的,又乖驯得没一点匹配她那容貌的骄傲。
在许琳琅看来,就是个画中的雪莲美人,失了些灵魂,叫她看着只感惋惜了那皮囊。
而且太子眼里是她,看都不看怀藏。
以致她有信心,男人看女人,未必都看皮囊,还有看其它、比皮囊更有趣的东西。
在雍州的西园时,第一回见到怀藏,她是略微点点慌的。
南风明灼在京城时,身边有不少莺莺燕燕,但他从来不给人名分,妻妾只有那个与她长得像的女人,后面还有个救过他的桂儿,但怀藏顶着桂儿的名成他的妾。
是以她对怀藏才会有试探、暗较,以及若有若无的暗示,贬低怀藏。
如此行为,既想让怀藏多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