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意外的,云璟掺住了绿浓胳膊。又羞又恼的娇人儿,为了缓和窘迫,回头娇嗔怀藏:“你推我干嘛?”
“谁让你挨我这么近的,不小心拱到。”
怀藏笑了一下,抬眸看着南风明灼,见南风明灼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小动作,揭下帷帽殷勤地与他扇风。
但南风明灼接过了帷帽,又盖回了她头上。
离开校场,怀藏与绿浓叮嘱:“给项宁迁坟的事,有空儿你就好好办一下吧,一直搁在我心里,也没放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又不是在故乡,他爹娘就他一个孩子,定然盼着他呢,一家人团聚也好,我们也只能做这些事了。”
“嗯,等我见着白掌门,问问他,项宁埋在了哪儿。”
翌日,怀藏就不在盐霞郡这军营了,南风明灼安排人送她往了青都城。过青都城,带人出西明关,进到邕国,怀藏发现没见到嬴诸羡的身影。
息国的边郡,嬴诸羡带着送亲的队伍返程。
杲杲秋阳下,两边景象见了些衰色,树叶红黄,草木干萎。
嬴诸羡没有看景,他留意到身后一直有人跟随,猜明是谁,他叹了口气,命人继续往前,自己引马离队。
不一会儿后,就见到牵着马的红衣男子。
见到嬴诸羡,夭之是想躲的,没来得及,空气中只闻见熟悉的声音问:“翊夭,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夭之望着嬴诸羡,眸中隐着希冀:“那时你赶我走,是不想我知道怀藏的身份,对不对?”
嬴诸羡平平静静:“是,但我也确实认为,你在我身上耽误得够久。”
“不,这几年才是可惜了,是我当时过分,不该说那些胡言乱语,我不知道——”
“回邕国,我就要娶妻了。”
一句话,说得夭之无声,再听不清嬴诸羡说了什么,似乎有“保重”两字。
然后嬴诸羡走了。
骑在马上的嬴诸羡回眸看了一眼:这个昔年的小少年,初见那么的傲娇飞扬,但又一次一次对他卑微低下头,几乎无了那时的痕迹,若说无情,那也是自欺欺人——
然而,人也有于己最重要的。
留在原地的夭之觉得心肝俱裂,蹲了下去,朦胧中看到那儿又有一个夭之,与他一模一样,嬴诸羡却拍马走了过去,对他笑:“你不要这副样子。”
“没有你,我就是这副样子。”他说。
马背上的嬴诸羡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然而赢诸羡又笑了。夭之心松动,少年般无所退却,近到赢诸羡跟面,又问:“你笑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着我。”嬴诸羡说。
“你不是要娶妻?”
嬴诸羡一笑就打马走了,夭之翻上鞍桥追了上去,问:“人都是讲感情,难道你对我就没一点感情?”
“若无情,岂会让你跟了那么多年?”
夭之瞬间明白了,笑问:“你心里装了那么多人和事,不累么?”
“也就那么多人和事,不会再多。”
“不会再多?”
“哈哈,骗你!”
夭之怒而追上赢诸羡要暴打,两人掉下了马,滚在草地上,因为赢诸羡一个笑,夭之又呆了。
两人起了身,拍净身上的草,各自牵着马,赢诸羡展开手臂,揽着夭之的肩膀,他们嬉笑走在秋季的夕阳下,影子拉得斜长。
秋季,明明可以并不凄冷,为何?
*
到了聚名城,听到南风明灼的处境,正在与胤国朝廷军马对峙,赢诸羡有感,这般还能到息国接怀藏,南风明灼也是胆壮魄力得很。
也说明怀藏确实在其心中有不轻的分量。赢诸羡若有所失,但也稍微安慰些。
息国,南风明灼带怀藏走时,他与南风明灼隐晦地提了一下,若缺钱粮之属,怀藏的嫁妆可以先过去。
他这么说,是见怀藏确实认定了南风明灼,打算助南风明灼。这其中有一颗为怀藏深谋、想她以后被善待的心——南风明灼欠了怀藏的,以后就怎么也不会欺负怀藏。
对于重恩义的人来讲,这招是十分奏效的。
不过当时南风明灼笑着与他说,只需要怀藏等自己。
本来他还觉得南风明灼是好脸面,有些不悦,此刻再想,他又觉得或许不是。
嬴诸羡心情舒畅地回国见怀藏,他没想到,此刻对南风明灼是很称心满意,一个多月归京以后,因南风明灼怄了场儿泼天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