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岚州
人这般折腾自己,是与自己的不骂人有关。

    蹲在直棂窗外,怀藏思索如何救绿浓。

    在牢笼中绿浓,此时就看到了怀藏,见着一团黑影,当作是哪个小喽啰在偷窥她,抹了把泪,她又要开口恶骂:“你个——!”

    “嘘!我是来救你的!”听到声音,怀藏截断了绿浓的骂语。

    绿浓想了想,抓住笼木,目盈期盼:“是南南让你来救我的?”

    “南南?”

    怀藏听了一愣,徐徐意味过来说的是南风明灼。

    能把南风明灼叫南南,这感觉似曾相识,怀藏摸到了点记忆,一下恍然过来。

    “哦,我记起你是谁了,你给王爷点过乱情香,是不是?”

    轮到绿浓一愣,隐约也猜出怀藏是谁——当时跟在南风明灼身边的小邋遢!她们还打过架呢!

    想到旧年的事,尴尬不已,绿浓也怕目下怀藏记仇,不管她,软语激道:“都过去的事,干嘛还提,我都忘记了,你不会不管我吧,你也太小心眼!”

    怀藏咕哝道:“我小心眼什么,又不是给我点乱情香,我也不记得那个事。不跟你多说,我在想怎么救出你,你有法子吗?”

    绿浓放心下来道:“当然是偷钥匙,不然怎么出去,我记得钥匙挂在那个死男人的腰上,你去把它偷过来!”

    “你说铁成泉?”

    怀藏想了想,有自知之明而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不行,我偷不到。”

    在忠楼时,怀藏确实学过偷东西,不过从某处盗物还行,自人身上盗物一摸一个抓。

    另外,她想起了南风明灼说过,铁成泉是个好女色的,这打死了她都不过去,除非她自信能打死铁成泉,但没比划过,这哪知道呢!

    绿浓躁怒:“你不试过怎么知道!就想看我被他欺负是不是?还说你不小心眼,分明记着仇不想救我!”

    怀藏不跟绿浓吵,说道:“我回青马山军营,与王爷陈禀你的事,让他派人来救你。”

    绿浓要哭:“那得多久,不要!你不要走,我不要在这里多待!”

    怀藏道:“你来了月事,铁成泉很忌讳似的,月事还有几天呢,他也不会碰你,你怕什么呀?奉劝你一句,落在了别人手上,命由人意,想少受点苦,就别逞脾气骂人,斗什么厉害。”

    说完,再不听绿浓的指责怒吼,观察周围夜色的环境,起身悄然往关寨门去。

    但是逼近寨门口,怀藏忽然吃惊发现,云举居然也被牵了进来!

    牵马的与守寨门的叽里咕噜一阵低语,然后寨门就被关闭上,出不去。

    前时与铁成泉说话的,那个叫青木的男人竟然没睡觉,到寨门前观抚了下云举,与人吩咐句话,就见寨内的人员开始行动,持兵械四处搜检,明显已发现有人潜入。

    怀藏见有人靠近自己,赶紧后躲,进阴暗巷,跑了一段,稀里糊涂闯进一个房。

    屏息了会儿,听外面来动静,光亮也在逼近,那架势,似乎他们要一间一间房的搜。

    借着进来的微光,怀藏看了眼屋里布设,没多想,上了一根横梁。积尘惊得浮飞,她手扇了扇,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是我的房间,不必进去搜了,里面有很多药草,稍微碰到就会丧命,若有人进去,也是找死。”

    “好!倘有尸体,喊我们一声,我们过来抬走!”

    火把的光亮略过了这个房间,听声音是到了旁边的房间里搜,但这个间房的门,吱呀声响,亦是从外推开。进来个瘦高的身影,他走到桌前,点明了灯台里烛芯。

    怀藏趴在横梁上,仿若一条黑色的蟒蛇,柔软蛰伏。因为听到了男人外面的话,借着刚扩开的烛光,她目光扫了一遍整个屋里,果然是见处处栽培奇花异木。

    她心一凛,暗幸方才脚如打钉,没有乱走乱碰。

    她把到门口的路记熟,待能出去时就从那里出去。

    底下的男人始终没抬过头,他侍弄屋里的花木,灯盏移到了床边,脱去衣服,上床睡觉。

    光影暗灭,陷入昏暗。

    许是他太自信这一屋子花草,许是怀藏太简单利落,干净到没留一缕教人心疑的痕,总之那男人始终没有检查过屋内。

    怀藏想了想,外面到处在搜她,现下还是暂不出去。

    她困乏,脸压小臂,就把梁木当自己的床,闭眸睡觉。

    没谁比她能养精蓄锐。

    原欲天曙时离开,但睁开眼已天光堂亮,转眸看下面躺床上的人,只见他还在沉睡,被子与他两两纠缠,在他怀里像个乖乖的美人,都一时醒不了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