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明灼说,那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父皇涕泪纵横。
关于南风明灼母妃与父皇的故事,当然不是南风明灼的父皇讲的,虽然也讲过,但肯定没有太细致,是跟南风明灼母妃进宫的嬷嬷,在南风明灼小的时候讲给他听的。
嬷嬷说,他母妃一辈子所想,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先皇在他母妃之前,已有一大堆的女人,虽然那以后宫中嫔妃再未有所增添,可那一大堆的,也够南风明灼的父皇消磨。
身为帝王,有了一堆嫔妃,就得雨露均沾,不然会生怨。
如果太不肯均沾,或专房独宠,那被宠的人就会成众矢之的,各种阴谋暗箭将不胜防的过去。
躺在被褥中,怀藏想着南风明灼讲的故事,有感他的母妃十分烈性,以及先皇对宸贵妃,肯定也是真的喜欢,用了深情的吧。
听说宸贵妃几十年后宫是独宠,到头先皇居然还念念不忘,说出,下辈子要遇了南风明灼的母妃,才能娶妻。
然后她又想南风明灼为何跟自己讲这个故事,只是提到她的爹娘,顺便讲到了自己的爹娘?
好像是吧。
怀藏没有多思了,因为不开心,想着南风明灼说他的父皇,那分明就像说他自己嘛,非许琳琅不可的。对许琳琅而言当然是好,对她而言却是不太好的。
她就想离南风明灼远远的,身可以伤心不能丢。
接下来的时日,闲暇下来南风明灼还是喜欢逗着怀藏玩,或抱她在膝头与她讲话,或教她练字看书。
不过怀藏对南风明灼愈来愈冷漠,到最后居然就回了无光阁的那副模样——竟不太会笑。
南风明灼于是放弃了她,再不抱她作亲昵,两人就彻底疏冷下来。怀藏除了总是待在牙帐里,每日在牙帐内沐洗外,再与丁婉没什么不同。
不,还有个不同,就是蓝蛱总给她炖好吃的东西,什么糖燕窝,什么油乎乎的猪脚,她想吃的都能吃到,她怀疑蓝蛱怕是想改行当厨子,要么就是有什么阴谋想讨好她。
可她有什么好值得讨好的,蓝蛱难道不知道她在南风明灼心里几斤几两?
她都长胖了,不过她还是喜欢吃,手艺很好啊。
直到有一次在汤里咬出一条黑虫,她把胃里的东西尽付诸黄土,冷静下来,才懊悔自己怎么粗心大意。
蓝蛱的东西能吃么?
他那双手,不知玩了多少虫子,掉一两只汤里不很寻常?虽还没到虫子破土的时节,可他手里岂无干货?
怀藏决定再不吃他的东西。
翌日,蓝蛱又送来一盘烤獐子腿,上面抹满草碎香料,罕闻稀奇,混合肉香教人食指大动,再看皮烤得恰到好处,焦脆金黄,刚烤出不久,香香的油在盘中流淌。
怀藏咽了咽口水,克制了体内的馋虫,扭过头:“不吃了不吃了,你的好意我是心领了,但——我长胖了。”
她觉得还是不好把虫子的事说出来,因为讲别人的东西有问题,可能是找架吵,还不如说到自己身上,毕竟蓝蛱甚有可能觉得,虫子掉到汤里不是什么问题。再者,蓝蛱倘若觉得有问题,不是让人难堪?
如今,与人相处一道,怀藏更懂了。
听了怀藏的话,蓝蛱愣了片刻:“胖点还不好?”
怀藏道:“那是,踢一脚,滚得远是吧。”
蓝蛱噗嗤一声笑了:“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要讨王爷欢心,王爷喜欢细细瘦瘦的人,我们都知道。”
怀藏诧异而不信:“他喜欢细细瘦瘦的?他明明喜欢圆圆的滚滚的……”
蓝蛱微笑道:“少装傻楞,就不信你跟着王爷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喜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肯定是帮你呀,吃了怕长胖,明儿我就弄点清淡的,再不弄这荤油油的了,保证你能短短时日,瘦成王爷的心坎。”
“他喜欢胖的。”
“瘦的。”
“胖的!”
“胖你个头,咱们谁呆在王爷身边久?你想要绾王爷的心,直说就是,咱们怎么也是老熟人。”
“才不,才不呢,他喜欢扁的,我就要变成圆的,他喜欢圆的,我就要变成扁的,”分不清南风明灼心意,怀藏摆摆手,不想与蓝蛱多说,要离开,“才不投他的所好,我也一点都不想要他的喜欢,巴不得他把我踢得老远,再也见不到面的,这样我还谢天谢地!”
她不惧说与蓝蛱听,是因为觉得被南风明灼听到了也无所谓,蓝蛱不论如何都是会站南风明灼一边,爱与南风明灼说就说。
但她没想到,她这句话,是直接进了南风明灼耳朵。
南风明灼与她的一个旧熟,缓缓错过她的后面,目光也扫过她的后脑勺,进入牙帐。跟在南风明灼两人身后的随行暗卫、护卫,分亲疏层次守在帐外面。
蓝蛱是目送南风明灼进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