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战报
    京城不乏酒楼茶馆,但彩云楼比较特别,只做世家贵女的生意。许姝是这里的常客,今日早早便进了二楼雅间,满心雀跃地等着好友的到来。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姜芮了。自从上巳节后,各种消息一个接一个。她还是少女心性,每天想这背后的故事想得抓心挠肝。

    姜芮以往都很准时,今日却来迟了。

    早晨姜太傅得了机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她与谢凝如今的关系。大抵是先前在醉吟舫倾吐了多年的不耐,姜小姐难得和颜悦色,捉着父亲分析了小半日当下局势。

    待她到了彩云楼,已时近中午。

    姜芮含了歉色,进门便朝好友赔不是。她提了个匣子,轻轻放到许姝面前。

    “前些日子恰好见到,本就想着近日给你送去的。”

    少女欢喜地看着匣中的古籍,眼睛闪闪发亮。她随即也摸出一个小盒子,有些羞赧地递给姜芮:“我新做的,你拿着解闷吧。”

    那是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却没有锁头。四四方方,每面都有些镂空的花纹。姜芮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又掂了掂,笑道:“这次的机关定是更难解了。”

    许姝与其他世家小姐一样,勤习书画、擅长女红,爱买脂粉钗环,爱听话本故事。但她还有个不为众人所知的爱好,便是做些没什么用的机关盒子。

    姜芮是仅有的几个见过她手艺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解开了她做的所有机关盒子的人。

    她们初见的那回,少女袖中不慎落下个木球,一路滚到姜芮脚边。那时许姝的本事还没如今这么高,姜小姐不消片刻便将木球解开,展成一个“姝”字的模样。

    满脸窘迫的少女堪堪赶到她面前,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姜芮一边真心实意地赞叹,一边饶有兴致地将手上的东西还原成木球的形状。

    自那之后,许姝便同她亲近起来。许家没太多实权,处在京城的漩涡边缘。少女心思单纯,率真而热诚,颇惹姜芮的怜爱。有时看到与机关制造相关的古籍,姜芮便会买了送她。

    将新的机关盒子仔细收好,姜芮拈了块点心,好整以暇地等着许姝说话。

    少女果然忍不住问:“婉婉,你同宣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姜芮信口胡诌:“年初去崇福寺祈福,机缘巧合遇上了。”

    “啊?”许姝有些发愣,“可我听宋姐姐说,宣公子同旁人说,你们是去年冬至乌岭赏雪的时候相识的呀。”

    姜芮心中轻啧:此处确实疏忽了。她同宣珩商谈数月,从未想起来要给这事统一口径。

    不过如今联姻已成定局,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随意敷衍便好。

    她刚想寻个理由搪塞,却见许姝露出气鼓鼓的表情:“我知道了,定是宣公子他……他结交太广,竟把这些都记错了。”

    少女微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芮心觉好笑,还没出声,又听她说:“我听闻,谢大人重回朝堂了。”

    她倒是不觉得姜芮迟迟不曾成亲是因为谢凝,毕竟在她心中,即便是谢大人那样的天纵英才,也未必配得上婉婉。只不过,同那位宣公子比起来,她还是觉得谢大人更顺眼些。

    少女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姜芮心念一转,含笑道:“阿姝可是话本读多了?哪有这么多故事。”

    “方才是我说得不准确。我同宣公子确是去年冬至在乌岭初见的,只是那时不曾交谈太多。年初又在崇福寺遇到,这才寻到机会,坐下说了会儿话。”

    姜芮神色自然,说得仿佛真的一样。许姝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讪讪低头:“抱歉,是我想错了。”

    “至于谢大人么……”姜芮微微垂头,好让眼前的少女看得更清楚些,“他亦知我已定了亲了。”

    上巳节时见过的玉簪,此刻正插在乌发间。

    许姝的神色愈发窘迫。姜芮忍不住轻笑一声:“好了,阿姝。难得出来一聚,不提那些公子大人的事了。”

    少女咬唇不语。她这些时日听多了传闻,总疑心好友这婚事来得太快,不知会在哪里受了委屈。

    知她是为自己忧心,姜芮故意语气轻快:“你不是总担心我年岁渐长嫁不出去?如今有人愿意娶我,你怎的还不高兴了?”

    “我何时说过这个!”许姝忙抬头反驳,却见姜芮一脸促狭。

    她气鼓鼓地瞪了好友片刻,终于小声道:“我只是不确信,你到底喜不喜欢这门亲事。”

    少女确实读多了话本,一会儿疑心好友是受了绝世美貌的蛊惑,一会儿又忧心好友是因年岁渐长才胡乱许了亲事。这几个月的传闻变来变去,她不知想出了多少痴男怨女的故事。

    姜芮微叹了口气,将点心碟子朝她面前推了推:“阿姝,你何时见我做过不愿做的事?”

    明艳美人托着腮,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灿烂笑意:“这门亲事,我中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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