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当着满朝文武,宣珩带着些羞惭,解释自己当日只是不忍见美人落泪,于是应承了下来。后来方知姑娘是受人追杀,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寻人帮助。细问之下,竟还牵扯出了齐地商户抗税的案子。
风月忽然成了风雨,一直显得病恹恹的皇帝来了精神,示意他具体说说。
宣珩便显出几分昔日英才的模样,将齐地官商勾结的乱象一一道来。托了姜芮的福,他对皇帝的问询应对的极好。宣二公子顶着一张谪仙般的脸,说起齐地百姓的生活,端得是悲天悯人又义愤填膺。
待下朝时,皇帝已允了他会彻查此事,又点了他一同协查。
等消息传回那间青瓦小院时,宣二公子在京城的声誉已大大改观。
姜芮捧着杯热茶,同柳瑛聊着些商户经营的事。见宣珩进来,她便含笑道:“恭喜宣公子。”
这几日她彻夜思虑,眼下浮起淡淡乌青。今日得了好消息,那双眉眼才稍稍舒缓,显出几分松快来。
宣珩却看起来兴致不高。他如今重任在身,很快就会忙得脚不沾地。魏知年树大根深,他又是出名的美貌废物,在朝中挂着个小小闲职,施展空间颇为有限。
最让他头疼的,是皇帝点了那日同在瑞祥楼的陆铭主办此案。
陆御史可不像其他人那么买账。宣二公子挺身救美是不假,但会被美人这般赖上,还不是因为他平日行事荒唐。
况且齐地本就屡有贪腐传闻,先前也不见宣二公子为了当地百姓振臂一呼。如今婚约在即,他倒热心起别的姑娘的事情了,还不是风流本性不改!
陆铭冷面耿直,这些话他就没想着遮掩。宣珩只做不知,回来看到姜芮促狭的目光,更觉得头疼。
“宣公子且放宽心,”许是这几日宣珩着实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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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尽力,姜芮有些良心发现,出言宽慰道,“陆御史名声在外,官职却不高。圣上点了他做主官,便是决心要整顿齐地官场。”
这道理宣珩自然懂。他有姜太傅在齐地的门生暗中相助,又有宣尚书在朝中打点人脉,这一局倒也不算落了下风。
只不过——
他略带幽怨地看了眼姜芮,只能自我安慰:陆御史虽然不会说话,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
姜小姐欣赏够了美貌青年难得的委屈模样,笑问道:“宣公子游走欢场多年,陆御史看不惯也不是头一回了。怎的今日被刺了几句,反倒耿耿于怀起来了?”
那能一样吗?
宣珩嗔怒地看她,又瞥见一旁无所适从的柳瑛,只得闷闷喝茶不言。
以往他逢场作戏,多的是言语轻佻,靠饮酒奏乐就已经是个合格的纨绔了。他流水般的换地方寻乐,还不是怕真惹上什么风流债。
哪像这回先是莫名多了个孩子,现下又像是为了他人妇忙前忙后。
姜芮敛了笑,淡淡道:“宣公子就是因为这般不上不下,才会藏锋多年仍遭人忌惮。”
平白蹉跎了大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