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比赛月靠近万剑城,要提前一年抢购第二年的‘万剑通行证’,通行证又细分为各个时限,有效停留期一到就会被强制请离出城,但也不是说有了来万剑城的资格就能获得在赛场观赛的机会,绝大多数人来了这里也只能看看比赛直播,不过氛围是别处比不了的。比赛月在万剑城呆着,人人都放肆谈论着剑,从剑术比赛谈到人类的发展,再谈到生命的哲学,再到文明的延续。
这是一年一度的星球狂欢,所有人都在此放纵人生,
林听第一次来万剑城是十年前,八岁的他站在高楼林立的庞大城市中,像一粒误入森林的麦子,他感到空间逼仄,一切建筑随着他的移动环绕旋转,这里数不尽的超级高楼压迫着他的呼吸,他小小的头脑在持续缺氧。晕眩
他是那样幸运的小孩,被慈善协会从偏远星球邀请到起源星作客,首站就是第91届世界剑术大赛总决赛的现场,林听双手在腿上,手边的水也不喝,局促地坐在嘉宾席,他不懂什么是剑术,他眼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场上打架,他只能从别人呼喊的口气来判断好坏。
林听很快就懂了,那个剑招是金色的男的是好人,而另一边用红黑剑招的女的是坏人。
比赛刚开始林听还能假装和大家一起支持好人,苏铮鸣进攻,他跟着喝彩,可是轮到任江野回击,台下的嘘声四起时,林听哑然了。他不知道赛场内可不可以听见观众席的尖叫,他盯着少年手里始终红黑缭绕的长剑,林听微微张嘴,第一次不由自主地,想为一个人呐喊,是声调上扬的,是声嘶力竭的,是坐在敌对人群中胆大妄为地支持坏的那一个。
任江野一剑刺穿了苏铮鸣的右胸膛,毫不留情地再度拔出,红色的血从苏铮鸣体内带出一缕金色的剑意,苏铮鸣咳出一连串鲜血,一手捂住流血的胸口,一手勉强维持平衡倒退,终于他再维持不住站立,跪倒在地,他输了。
就在苏铮鸣彻底倒下的这一刻,他体内存储多年的真金剑意,汹涌澎湃地向整个赛场散去,赛场内数千棵高挺的深秋银杏树瞬间共同震荡,数不清的明黄落叶从树梢齐齐下坠,转眼给土地铺上了一层厚金。
银杏纷乱的中央,十八岁的任江野持剑指天,迎来她的大赛首胜。
林听攥紧了拳头一下站起来,他瘦小的身体和贫瘠的精神,一齐向往着站立在金色土地上的强大人类,他在这颗不属于他的星球找到了他的麦田。
观众席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有高呼新王登基的,也有悲伤哀嚎的。苏铮鸣被医疗救援抬下赛场,任江野的团队从外面奔向赛场,她们一群人抱在一起,欢呼雀跃,人人眼里都闪着剔透的眼泪。林听看着大屏上任江野的眼部特写,他稚嫩的小手隔空拭去她的泪,他想,希望从此往后都如今日,我们只为胜利落泪。
之后的每一年,任江野的每一场比赛,林听用尽千方百计也要得到门票,他要在每一个现场见证她的每一场胜利。
“你居然真有总决赛的门票!”李瑞俐坐在街边露天的咖啡桌边,震惊地不停划拉屏幕,将世剑委的防伪印看了又看才确认了不是p图伪造的门票,“到底怎么抢到的,我刚刚还以为你在吹牛。”
看着他对着两张连号门票扒拉来扒拉去,想立马装进自己口袋的样子,林听一边得意一边收回共享视野,不让他继续看门票,“别管我怎么抢到的,反正这局算你输了,你的三条星网公开动态归我了,不管我写的什么,你都要按照我说的发一个字都不需改。”
“你要发什么?”李瑞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骂人的我可不发。”
“你骂人的东西发的还少了?”林听点开李瑞俐的星网账号,最近公开置顶的第一条就是挂人。
李瑞俐解释道:“那都是骂该骂的人,正常情况下我还是很有素质的,这几个账号天天恶毒辱骂江野,还各种p图造谣总决赛不顺利,我肯定要挂出来鞭尸。”
“那确实该骂。”林听点进去顺手给这条置顶点了个赞。
“你快说要我发什么,发完好把门票给我。”李瑞俐年年提前抢总决赛门票,连门槛都没摸到过两回,开售即秒没,高价二手市场也找不到半张,他突然看了林听一眼,“你约我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聆听风’是个女孩。”
“为什么?”
“以前群里经常粉丝线下聚会,每次叫你,你都说有事,比赛月的时候不停地出现场图,江野新代言一上,你马上就买到同款。”李瑞俐对着林听嘿嘿一笑,“好多人说你是个神秘的富婆。”
“那你就当今天见了一个富婆,别给其他人说我的事。”林听把自己写的今年的应援文案和祝贺夺冠的文案同时转给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