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度量衡,斗、升、尺、秤,全部按沧溟规制统一。商站免费发放标准量具,每月初一、十五免费校准。大斗进、小斗出,短尺少秤的,一经查实,逐出商路,永世不许踏入沧溟地界做生意。”
这话刚落,后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鞋匠站起来,手抖得厉害:“夫人……您说的是真的?以后买皮子,再也不用怕他们用大尺量、少给货了?”
老人叫马库斯,罗马平民出身,做了一辈子皮鞋,每次去日耳曼收皮子,都被中间商拿不准的尺子坑,十张皮子总能少算两张的钱,敢怒不敢言。
“老人家放心。”妫婧语气柔和了几分,“标准尺每家商铺都能领一把,有争议就去商站校,谁作假谁受罚。规矩面前,不分贵族平民,不分东方西方。”
老鞋匠“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抹着眼泪:“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听说有这样公道的规矩……夫人,您这是给我们小老百姓活路啊!”
不少小商人也跟着红了眼。
他们做小本生意,最怕的就是货币掺假、量具不准,辛辛苦苦赚点钱,全被贵族和奸商坑走了。如今统一规制,还有地方评理,简直像做梦一样。
塞维乌斯脸色更难看了。他以前常靠劣币和不准的量具盘剥小商人,这规矩一立,等于断了他一条财路。可他不敢再说话——瓦伦斯侄子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可不想撞枪口上。
“第三条,清剿海盗,全航线护航。”
妫婧抛出最后一条,也是最重磅的一条。
堂下瞬间又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盗,是悬在所有地中海商人头上的一把刀。西岛、撒丁岛附近的海盗窝子存在了上百年,罗马帝国剿了无数次,越剿越凶,最后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商人跑远路,等于拿命赌;大商人得花重金雇护卫队,成本高得离谱。
“沧溟地中海舰队,即日起清剿全海域海盗。”妫婧声音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所有近海主航线,舰队分段巡逻;远洋航线,可申请编队护航。只要悬挂沧溟商旗的商船,遇海盗劫掠,舰队管救;遇海难失事,舰队管救、管赔。”
“诸位不用再自己雇护卫,不用再怕人货两空。安心做生意就行。”
堂下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激动,有人不信,还有人摇头叹气——罗马人剿了几百年都没剿干净,东方人来了就能行?别又是空话吧?
塞维乌斯也暗自摇头,觉得这条最不靠谱。海盗藏在海岛礁洞里,神出鬼没,哪那么容易剿?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传令兵的声音洪亮传来:
“报——!地中海舰队李都统捷报!昨夜突袭西岛海盗老巢,焚毁贼船三十七艘,斩杀匪首霍斯提利乌斯及贼众两百一十三人,生擒贼寇八十余。此前被劫的二十一船货物全部追回,正押运回港!”
“轰——!”
大堂彻底炸了。
“西岛海盗窝?端了?!”
“霍斯提利乌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匪首?死了?”
“我的天!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巢啊!罗马三个军团都没打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人群里,一个年轻商人踉跄着冲出来,正是前几日遇劫的马库斯。他抓住传令兵的胳膊,声音都在抖:“这位军爷……请问……请问三船高卢葡萄酒,也追回来了吗?是……是我运的,我母亲还等着钱治病……”
传令兵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追回了。船上有标记,都登记在册。等船队回港,你去港务处凭货单认领就行。”
马库斯身子一晃,当场就哭了。
那是他全部家当,本以为血本无归,没想到居然全追回来了。
“谢谢……谢谢夫人……谢谢沧溟……”他对着主位连连鞠躬,哭得语无伦次。
堂下的商人们看着这一幕,再没人怀疑了。
人家不是空口承诺,是先把最大的海盗窝端了,再来告诉大家“以后有我们护航”。
这份底气,这份效率,罗马人拍马也赶不上。
塞维乌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傲慢的架子彻底端不住了。他沉默片刻,整整衣袍,上前对着妫婧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得判若两人:
“夫人深谋远虑,行事果决,在下佩服。此前在下多有疑虑,实属冒昧。往后商事,全凭夫人规矩办,在下绝无二话!”
连最傲慢的罗马贵族都服软了,其他人更是纷纷附和。
“我等愿守规矩!”
“谢夫人!谢总督府!”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堂梁柱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