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个想法,思绪拨开迷雾,变得清明。
多么熟悉的思考路径,多么熟悉的场景,杨育很确定之前自己来到过这一刻,心碎、自厌、自怜,这些血淋淋的感受如她的老友,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它们。
是在哪里呢?
是在什么时候?
杨育用力地回忆,顺着既视感搭成的台阶,一步步往上攀登。周遭的谩骂声好似翻涌的潮水,努力舔舐她的衣角,想要拉她重回泥沼。
就在此时。
“杨育。”
有道声音轻轻落下来,她听到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在它自行飞到阶梯的终点前,他的声音先一步到来。
“你在这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薛仁的脸出现在眼前。
硕大的黑色翅膀完全撑开,遮天蔽日,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喧哗。他高大的身影似一堵墙。
那只即将飞走的小鸟停驻在他的肩膀。
杨育望向他。
他在纷扰中向她递出手。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她的肩膀蜷缩着,颤抖的手被他牢牢牵住。
魂魄回笼,杨育察觉到自己能动,能说话了。
“有很多人……这里好多人在骂我、欺负我……他们把东西弄坏……我在流血……”杨育语无伦次地向他控诉,一边说,眼泪一边淌了下来,“我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经历这些……”
“别怕,看着我。”
薛仁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她的肩膀。
“这里只需要有一个被欺负的角色,还记得吗?那是我。”
他的语气冷静、可靠,仿佛加固的铁索,定住她动荡的意识。
“我被欺负得很惨,而你来了。你是我的朋友,你会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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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的。有你在,没人敢再欺负我。你记得,对吗?”
跟随他的引导,杨育吸气又吐气,逐步找回自己的呼吸。
“……是的,我记得。我记起来了。”
动荡的瞳孔平复,她的所思所想被调回了正常的频率。
马上,她记起最紧急的事:“冯时易!柜子砸到他,他伤得很严重,我们得赶紧去帮他。”
“别担心,他没事,有人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
黑翼敛起,薛仁侧过身,杨育看见他们所处的环境……
阳光重新照亮这里。太阳没下山,时间仍是下午。
一地的狼藉见证了先前的那场混乱,倒塌的铁架无人扶起,冯时易也不在原地。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根本没有跑出去。
——刚才见到的操场、霸凌,都是幻觉吗?
——时间过去了多久?
杨育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翅膀还在。
和先前体验到的屈辱和痛苦相比,此刻的宁静像空中的楼阁,七彩的泡泡。她当然高兴自己又拥有了飞行的能力,只是这高兴也没能使得她的心变得安定。
“我的脑子乱乱的。”她对薛仁说。
“正常,”他柔声安抚,“突发的意外让你受到惊吓,重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