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节点开始,所有来历不明的雪花被指明了路径。
它们涌向她的后背,迅速积攒,在她的肩胛骨凝成了一对洁白双翼。
杨育的手抚向后背。那对翅膀带有她的温度,宛如天生拥有的肌肉,使用起来不必思索。
缓缓展开双翼,稚鸟抖落簌簌的雪。
随心而动,当她挥动翅膀,脚尖被带着离地。
飞行的姿势歪斜,杨育晃晃悠悠地向上。飞得并不稳当,地心引力试图召回她的躯体,杨育执着地仰起头,眼睛盯紧远方写着“雾溪村”的路牌。
双脚空中扑腾,杨育无措地拍打翅膀。
她离路牌越来越近,马上要撞上去!
紧急侧身。
用尽最大的力道振翅,她摸到窍门,越飞越高。乱雪极速扫过脸颊,如一串冰冷的吻。
不知不觉,路牌已在身下好远,小得看不见。
就这样,杨育学会了飞。
她用最快速度飞往大巴站,欣喜地看见了在那儿等车的妈妈。
妈妈也看见了她,飘在半空之中的她。
惊愕,如见到怪物般惊愕,妈妈倒吸了几口凉气,被吓得连连后退。
没等杨育落地,她迅速抓起大包小包,慌乱地逃上车。
……
只讲到这里,杨育便停住了。
她的表情,是一种状况之外的晃神。前面如何长出翅膀的故事,她讲得绘声绘色,讲到这个令她心碎的句点又变得分外草率。
几秒后,杨育重新拾起高涨的情绪,对着薛仁笑起来。
“长出翅膀后,我谁也不怕了。之后我爸还想对我动拳头,我反手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暴揍。哈哈,可解气了!”
想说得很搞笑,她的声音却哑了。
薛仁没有笑。
他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从答应做朋友之后,他们的手一直牵着,胶黏了似的。
山中的夜渐渐深了,雾气爬上脚踝,空气凉得刺骨。
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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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薛仁终于松开她的手。
有一瞬间,杨育竟然感到不适应。
冷,空落。她觉得自己的暖宝宝被人夺走了。
——明天上学,他们还会再牵手吗?
分别前,杨育产生了疑问。
只是自己稍稍想了想,她在家门口看了眼薛仁,没有把它问出口。
……
两只老鼠凑在一起,好扎眼的。
有一种讨厌加倍的感觉。
在班里的同学眼中,薛仁和杨育就是那样的一对老鼠。
想跟薛仁做朋友的事,杨育是认真的。
朋友是同类,朋友是你遇到困难时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杨育对朋友的了解目前尚浅,可她愿意做自己能做的,尝试撑起“朋友”的角色。
她带着薛仁去找班主任。
他之前的举报是诬告,薛仁是受到欺负的人,杨育全都看见了。
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