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来提醒本尊,”玄玑冷哼一声,“本尊且问你,既不是为了夺取机密,那你可是为了玄微而来?”
巫喻时坦然道:“是。”
玄玑没忍住多说一句:“你这逆徒,玄微他可知道你怀着这等龌龊的心思?!”
巫喻时想也没想:“想来应是知道的。”
玄玑:“......”
司玳:“......”
你们无花谷的人怎么都这么......
三问已了,巫喻时身上的禁制自解,他不适地活动了下胳膊,全然不顾旁边师徒二人异样的眼神。一番折腾下来,玄玑没从巫喻时身上讨到一点好处,还不甚撞破了他们师徒那点龌龊的私隐。
可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不好再拷问一遍,还得乖乖地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玄玑冷哼一声,脸色看上去比来时更臭了。
焚心渊位于地底,距内门六峰较远,一路上三人便如来时那般沉默,司玳余光多次打量着巫喻时的脸,薄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行至出口,反而是巫喻时先开了口。
“玄玑掌门,今日一事,弟子如实会禀明师尊。”
听到这话,师徒二人的脚步一滞,玄玑把人从琼华峰带出来又送回去,自然考虑过后果,此时也只是淡声道:“随你。”
步出焚心渊,身后的热浪被结界挡了个严实,玄玑看见巫喻时那张脸就来气,愤愤甩袖而去,司玳看向巫喻时,温声道:“姜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巫喻时颔首,随他走到一旁的静心亭,此处位于青阳台,距山门很近,还能看见不远处他们当初上山所用的登云梯。
“我替师尊向你赔个不是,师尊他爱徒心切,姜师弟是他最看重的小弟子,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师尊他难免冲动了些。”司玳说着,掌心已凭空多出个镶金的乌木盒子。
他左手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拂,搭扣“咔”地弹开,内里铺着一层柔滑的月白锦缎,正中静静躺着两枚鸽卵大小的晶石。
左边那枚是通透的冰蓝色,隐隐有寒气萦绕,竟是枚“凝魄晶”,嵌在剑上可助修士凝神静气,尤其是对于巫喻时这种才步入金丹大圆满便得了流光神剑的弟子。而另一枚赤红如焰,灵力丰沛,是极罕见的“炽阳石”。
这两件晶石价值不菲,任意一件都是能让修士抢破头的至宝。
识海里的钟玉忍不住出声:“哇......大手笔啊。”
司玳温声道:“这两枚晶石当作赔罪,还请师弟收下。”
巫喻时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但也不扭捏,“多谢师兄。”
刚收下这盒晶石,巫喻时便在识海小声嘀咕:“想不到玄玑座下还有这么真诚的弟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坑他了。”
钟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旁的流光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她潜意识能感受到少年对自己的排斥,她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看巫喻时还真在考虑,钟玉到底忍不住了:“主人,再不动手的话,疏影和流萤就要醒了!”
巫喻时抿唇思索的时候,司玳看着天色不早,便先起身,巫喻时也连忙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一同步出静心亭时,司玳脸上还挂着歉意:“姜师弟,今日多有得罪,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到赤焰峰找我。”
“好。”
司玳颔首,刚要转身,巫喻时袖下的左手猛地一抬,三枚银针在掌心泛出冷光,瞬间刺破空气。
司玳还没从他抬手的动作里反应过来,针已如离弦之箭射至眼前。
“师弟你……”司玳瞳孔骤缩,下意识后仰,声音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话只说了一半便卡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银针刺入胸腔,半晌没回过神。
身体的反应让司玳立刻运起内力猛冲心口,想将那几枚毫不起眼的银针震出,可这针却像生了根一般嵌了进去,任他真气翻涌都毫无作用。
反而有种麻痹感顺着伤口处蔓延了上来。
司玳惊怒交加,就听见巫喻时沉声道:“此针无毒无害,只是想请师兄帮我一个忙。”
司玳欲哭无泪,什么忙要这么帮?!
思绪刚浮上来,他忽然浑身一僵,四肢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竟开始不受自己掌控。
司玳僵硬地跟着巫喻时走到崖边,再往前一步,便会跌进翻涌的云雾里。
司玳眉头紧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可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掌心猛地朝着巫喻时的胸口推去,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不——!”他嘶吼着想挣脱,身体却像被钉死的傀儡,那只手狠狠撞上了巫喻时的胸膛。
巫喻时没躲,被这股力道推着踉跄后退,脚下突然一空。坠向崖下的瞬间,巫喻时看了司玳一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