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宗的荒唐怠政,在边疆危局之下更显昏庸离谱。元和十五年十一月,西北边疆突发战事,少数民族部族大举兴兵犯境,边关告急、烽火骤起。军情紧急、社稷危殆,神策军中尉梁守谦已紧急调拨神策军四千精锐、八镇边防兵马奔赴前线驰援,边疆战局焦灼、瞬息万变,正是帝王坐镇中枢、调度军务、统筹战局的关键时刻。
可就在国事危亡之际,穆宗突然颁下诏书,扬言次日暂赴华清宫巡游,日暮即刻还宫,执意出游享乐、置边疆战事于不顾。
诏书下达,满朝文武惊骇不已。御史大夫李绛、常侍崔元略等重臣,忧心国事、悲愤交加,率领一众谏官跪倒在延英殿门外,伏地切谏、苦苦阻拦,恳请帝王以国事为重、暂缓巡游、坐镇朝堂处置边情。
面对满朝忠臣的拼死劝谏,穆宗心意已决、刚愎自用,甚至出言驳斥群臣,态度强硬:“朕意已决,无需多言,勿再频频上疏烦扰朕躬。”无论谏官如何痛哭力谏、陈述危局,他始终不为所动。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穆宗便率领千余人的浩荡仪仗队伍,自大明宫复道出城,浩浩荡荡奔赴华清宫。随行人员囊括神策军左右中尉全套仪仗、六军诸使、宗室诸王、当朝驸马,声势浩大、奢靡铺张。他在外纵情游乐、流连山水,直至夜色深沉、天色全黑,才姗姗回宫,全然不顾边疆将士浴血奋战、朝堂政务堆积如山。
穆宗日日宴乐巡游、荒废朝政,早已引发朝野普遍不满。谏议大夫郑覃等一众正直臣工,不忍见新帝昏庸误国、中兴基业毁于一旦,遂联合众臣上疏直谏,痛陈时弊、直言其过:
“如今边疆战火不息、军情多变,四方隐患未除、国事繁杂。陛下频繁出游宴乐、行踪无定,一旦前线传来紧急军情、地方奏报要务,朝臣不知圣驾所在、无从禀奏,社稷安危何以保障?且陛下终日亲近倡优戏子、狎昵佞幸小人,对无功伶人、近身侍从大肆滥赏,所用金银珍宝皆为天下百姓膏血。无功受赏、奢靡滥赐,既耗空国库,又败坏吏治,长此以往,国本必摇!”
通篇奏疏言辞犀利、直击要害,字字句句皆是忠直诤言。可穆宗常年沉溺享乐、疏于理政,早已久不闻逆耳忠言,初见这般直言过失的奏章,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只觉新奇。他茫然询问身旁宰相:“此辈何人,竟敢直言朕过?”
宰相据实回奏,告知皆是当朝专职劝谏的谏官。穆宗听罢,非但没有降罪责罚,反而假意温言慰劳郑覃等人,当众许诺“当依卿言”,佯装虚心纳谏、决意改过。
此番姿态让朝堂群臣、当朝宰相欣喜不已,皆以为帝王幡然醒悟、意欲勤政改过、重整朝纲。殊不知,穆宗的虚心纳谏全然是表面作秀、敷衍群臣,转头便将谏言抛之脑后,依旧我行我素、奢靡如故,宴乐畋游、荒废朝政的恶习没有丝毫更改。
在穆宗心中,朝堂清宁、百官安乐,全然是自己纵情享乐的底气。一日,他在宫中麟德殿摆设歌舞酒宴,与近臣酣饮嬉闹、兴致盎然,席间欣然对给事中丁公著说道:“朕听闻朝外百官公卿亦常常设宴欢饮、游乐消遣,足见当下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世道安宁,朕心甚慰。”
穆宗自以为朝野欢娱便是盛世景象,全然不识奢靡成风、怠政废事的亡国隐患。耿直忠义的丁公著当即直言反驳,打破其自我沉醉的幻想:
“世间万事,过则为灾、盈则必损,纵情嬉闹绝非盛世雅事。前代名士雅士,逢良辰美景、四时佳景,或小聚清谈、赋诗抒怀,或投壶雅戏、浅酌酬酢,皆是雅致修身之事,乐而有度、嬉而有礼。自天宝之乱以后,大唐风俗日渐奢靡浮靡,朝野宴饮皆以喧哗沉湎、通宵纵乐为趣。如今朝堂高官、实权重臣,竟与市井杂役、卑微小吏一同狎昵嬉闹、吆五喝六,沉湎酒色、毫无廉耻愧耻之心。上行下效、朝野效仿,奢靡怠惰之风蔚然成俗,吏治荒废、政务懈怠、弊端丛生,此非盛世之兆,实为社稷隐忧!”
丁公著一番剖析,透彻点明朝野奢靡风气的根源与危害,句句切中时弊、句句警醒人心。穆宗听后默然沉思,心中亦知其言之有理,再度摆出虚心接纳、决意整改的姿态,口头应允改过,却终究知而不改、行而不纠,依旧沉溺声色宴乐、荒废朝政大业,始终无法克制自身私欲。
这般毫无节制、近乎疯狂的奢靡游乐、荒废怠政,一直持续到长庆二年(822年)十一月,才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迫收敛。
彼时穆宗依旧日日在禁中嬉闹游乐,酷爱马球竞技,常与宦官内侍、近身宠臣在宫中球场驰骋竞技、肆意玩乐。一次马球嬉戏途中,一名内侍宦官正在策马奔球,毫无征兆间骤然坠马,姿态怪异、如同被外物重击,当场倒地不起,场面惊悚混乱。
事发突然、变故骤生,在场众人惊慌失措,穆宗更是惊惧万分、心生惶恐,当即叫停马球游乐,仓促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