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吃完,殷勤地说:“阿侧姐,我来帮你剥蟹吧。”
侧寒说:“不用,不着急,我自己慢慢剥。你还是先烧水、择菜、洗鱼、汆虾。”拣过一只大螃蟹,揭开盖子,先吃了一口蟹黄,又吃了一块蟹膏,还往阿珠口里塞了两块,这才足意地把剩下的蟹黄、蟹膏和蟹肉剥出来,剥得很细,腿关节里那一小块肉也用牙签捅出来,分别放在两只碗里。
顾喟中途到厨房来过一次:“蟹黄面还没好吗?”
侧寒答:“这你可就不懂了,这是功夫菜,没那么快,剥完还要分开炒蟹粉。大人慢慢等吧。”慢悠悠继续剥蟹。
“那刚才那碗鳝丝盖浇面呢?”
“哦,鳝丝放冷了腥气——我们就替大人吃掉了,反正大人也不爱吃。”
那厢饿得肚子咕咕叫。
等到日上三竿时,长随武成也上了船:“姑爷,府衙里来传话,说蒋巡抚已经到了,先在衙门里看卷宗与账册,午餐过后就去看漕船。姑爷先说要拜会的,这会子府衙里来人问问是否还去呢?”
顾喟胸口起伏了几下,但说自己还为了等口吃的迁延不动,也太不成话,只能起身说:“我这就过去。”
心不在焉剥螃蟹的侧寒,瞥见他离开的身影,还特意远远地探出头问:“咦,大人不是等蟹黄面吗?再半个时辰就好了,不等等了?”
顾喟回头,从眼角边狠狠瞪了她一眼,方扯着嘴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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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你驾,等不了了。”今日花妈妈晏起,你尽可以调皮,他心里想着,总要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只是此刻时间不等人,只能赶紧回到轿子里,还得换上官服,一时颇为仓促。
花妈妈和巧珍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起身下楼吃饭。花妈妈闲闲问:“刚刚听艄公老张说,顾大人又来吃早饭?今儿弄的什么好吃的伺候他?他这人也有趣来,巴巴地非要过来只为吃顿早饭。”
侧寒笑道:“这个人啊,头颈绝细,独想餟祭(苏州俗语里指瘦弱而好吃),倒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叫花子,还自称是山东富家公子来!”
她突然念头一闪,敏感地看了花妈妈和巧珍一眼,她们俩还在打哈欠,显见得没听进去。于是岔开又解释:“先给顾大人做了鳝丝盖浇面,可能他嫌鳝鱼不上台面,没有肯吃;后来又说想吃蟹黄面,奴寻思着这是费事儿的东西,没奈何他就是不听劝,非吃不可,也只好细细做。后来他们家的长随来说他要去拜见巡抚大人,他便也等不及蟹黄面,先走了。”
她努努嘴指向剥好的两大碗蟹黄、蟹肉:“他又没提前来约我们花月坊的局,估计中午晚上也都要陪巡抚大人喝酒的。蟹黄、蟹肉凉了再热就要腥了,不如我做了蟹黄面,再简单炒个蔬菜、炒个鱼片,大家就当吃个早午饭。”
巧珍因顾喟这些天总在外面应局,对她不冷不热的,心里正不自在,慵慵说道:“随便吃点什么吧,我没啥胃口。”
花妈妈看了她一眼,说:“巧珍,你这两天不忙,还不如回乡下看看你爹爹和姆妈,正好也避避风头。”
知府刘北辰“享用”了巧珍一次,似乎很对胃口,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