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喟说:“不,我要对得起我的心。”
回自己赁的地方,不担心隔墙有耳,也可以在相府家丁面前显露自己的忠贞和坦荡。
“是。”武成便不再劝。
顾喟说:“但我先有几句话要问她,单独问。”
武成也很干脆:“是,姑爷请便就是,小的们绝不敢打扰。”
到了客栈,夜深人静时格外安静。
董清抒小步紧跟着顾喟,遇到店家的猫儿穿行过弄堂,还吓得轻轻惊叫,躲在顾喟肩膀后瑟瑟发抖。
顾喟疑心她故意做作,但回头看她双眼,又是无辜的样子,人也很快松开。
到了赁下的院落里,相府长随都自觉地各归各屋了。顾喟穿过客堂,推开侧间的房门,回首又看了一眼董清抒,说:“我到梢间给你倒点茶。”
“奴奴来伺候大人。”
“不用,这里你不熟,等我片刻就是。”
他从梢间五更鸡上倒了两杯茶,回侧间却没在一溜椅子上看到她的身影,心里一紧,倒听见碧纱橱里有点动静,边回忆里头书桌上有没有留什么东西忘记收拾,边小心推开一看,她的影子赫然映在绡纱屏风上,屏风后就是他的卧床。
顾喟有些不快,先瞥了一眼书案:那里只有他放在明面上的一本《资治通鉴》,笔墨信纸都收得好好的。于是说:“你干嘛呢?你出来。”
把茶杯放在书案上,自己抖了抖袍襟,坐在书案前,对面才有客座,隔开书案的宽大距离。
只不过垂头喝了一口茶,听见她小心翼翼出来的声音,甫一抬头,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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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惊,茶水都泼在手上——
董清抒已经脱了里外衣裳,肩膀有些瑟缩,挤出锁骨瘦瘦的窝,肚兜上缘也挤出沟壑,薄丝睡裤透出一双腿的纤瘦形状,两只脚上穿大红睡鞋,一双裹得粽子似的小脚抠着地板一般立得摇摇晃晃的。
“我是请你来喝茶!”
董清抒畏怯地瞥他一眼,说:“哦哦,苏子有云‘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奴奴也颇好一口茶呢。”
“客栈也没多好的茶,醒醒酒罢了。”顾喟说,“把衣裳披上。”
“是。”董清抒很听话,转身摇着一双小脚去屏风上够自己的中衣和褙子。
顾喟陡然看见她白皙背上都是深深浅浅的旧伤痕,严重的虬结红褐,轻的也是消不掉的白印,被大红的肚兜系带衬着,延伸到裤腰之下。
他心里陡然一酸,然而见她回头,又立刻低下头喝茶掩饰,两滴泪水落入茶盏,喝起来好像苦咸苦咸的。
董清抒披好里外衣服,局促地坐在书案对面,端过茶杯暖在掌心。
顾喟抬抬下巴问:“你背上怎么回事?”
董清抒说:“啊,是不是太丑,吓到顾大人了?”
见他摇头,才又说:“这是嬷嬷和妈妈教导奴时留下来的,已经不疼了。她们是为了奴好,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奴奴有今日出息,全亏她们教导有方。”
顾喟听得皱眉,不由冷笑道:“刚刚听刘知府他们说,你也是官宦人家、书香门第的女孩儿,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