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当回事。我懂的便懂,不懂的,你打死我我也不懂。——你早饭既然吃完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

    “啧啧,我看中你的智勇,你却要撂挑子?”顾喟说,“你父亲天大的委屈,我也查了才知道。始作俑者便是苏州府知府刘北辰,当年的嘉定县县丞——你想报仇想必也想了快十年了吧?只是你不过是画舫上的船娘,下九流中的底层,刺杀也刺杀不着他;下毒还要看有没有这个运气遇到他来花月舫吃饭;何况就算是他一命赔了你爹爹的一命,你自己也必死无疑,还连累花月坊,且说起来他倒好像是殉职了,尚有一丝光荣,你难道愿意?”

    侧寒扁了扁嘴,然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晓得你也没安好心的,我没有打算报仇,报不了的。不过你也有道理,不牵扯到我的话我可以听听你想干嘛。”

    顾喟知道她还有戒备心——换他他也是——所以没有说服的必要,让她自己判断即可。

    “王县令说,他初到任时什么都不懂,刘知府在他上任时请他吃饭,吩咐他凡事都听胡县丞就行。他虽然颟顸,其实也不是全无脑子,晓得钱库里的亏空由来已久,若不查账,下头的胥吏们是等着今年的秋粮收缴完册后,同时向上报灾免征,刘知府自然会批,蒋巡抚自然会上奏,户部自然照章呈报皇上,皇上自然天恩浩荡。

    “到时候天恩下来了,县里只需以‘折色银’‘金花银’‘入仓正耗’‘随漕正耗’‘灾荒改折火耗’等诸多名目留下,就都是自己的了,甚至还要加收浮税和谢恩银子。朝廷似乎是蠲免了,其实百姓没有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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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惠,得实惠全是那帮人,从上到下,分钱分得欢畅。

    “曾有几个活不下去的农户到县衙里击过鼓,王知县升过堂、了解过情弊,但胡县丞说这是‘刁民放刁’,喝叫打了一顿板子关了班房,折磨得人奄奄一息才放回去,王知县也默默从了。”

    顾喟顿了顿:“你应该听你爹爹说过这些衙门的积习积弊,对吧?你听时没有丝毫的惊诧之色,所以都是早就知道的。”

    侧寒说:“顾大人已经查得那么清楚了,奴知道不知道又如何呢?”

    顾喟说:“王俊安一个人的说辞不足,他虽然知道苏州府乃至南直隶从上到下都在分润这笔银子,但蠢得不知道分润的账目和手法,拿不出实据,最后黑锅只会全是他背;且这样的墙头草,今日能投靠我,明日就会跟着风头投靠其他人,我可不能信赖他,没法单靠他来扳倒刘北辰。”

    他直接说:“我要你父亲——江主簿——的那本《清官策》。”

    侧寒垂下头,不去应对他直射过来的目光,好半天说:“我没有。”

    顾喟冷了脸:“我知道你害怕,我会护你周全。”

    “真没有。”

    顾喟缓缓地向她靠上一步,又一步,几乎靠在她身前。

    他个子高,顿时呈居高临下之态,然后垂下头,很温柔地说:“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身处下贱之地,每天迎来送往,伺候这些恶心的人,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他突然用指背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带轻慢的意思,而后叹息道:“十年前,你面如傅粉,是个珠玉般的女娃娃;如今,天天烟熏火燎,劳作辛苦,脸色都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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