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寒想了想,飞快地说:“胡县丞现在还只叫巧珍伺候好顾大人,暂时没有其他想头,但他手段阴毒,多小心为妙;巧珍她——”
她顿了顿。
巧珍八面玲珑,但还没有经历过世间种种险恶的毒打。风月场上说“鸨儿爱钞,姑娘爱俏”,年轻船娘哪个不想找个年轻俊美、有权有钱的恩客?能趁年轻托付自己的终身,就免得在这脂粉地狱里磋磨。
见顾喟飘过来的征询的目光,侧寒说:“巧珍没啥坏心思,她的那点心思,顾大人应当懂的。”
顾喟嗤笑一声,又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我早些了然这帮污吏的手法,他们就没有那么多在我面前弄鬼的时间。”
“耕当问奴,织当问婢。”侧寒说,“他们弄鬼的手段,我不大懂。或许牛车上麻袋里塞的那个人懂得多些。”
顾喟弛然大笑,指着她说:“你别装着只会做鱼面。”
“草鱼再在篓子里闷着,就要臭了。”
“鱼臭了,今日可以不吃鱼面。鱼市里虾兵蟹将也多,我也可以吃这些不值钱的粗粝物色。”
他笑意沉下去:“我今晚和胡县丞他们还要约去花月舫喝花酒,哪道菜得厨娘伺候着吃,你就做哪道菜。我且会让你放个心。”
侧寒说:“晓得了,不过顾大人可能不知道,‘虾兵蟹将’做得好,能夺鱼鲜味。”
“奴告退了。”她端起桌上为她留的茶盏,一饮而尽,“虎丘茶是好茶,多谢顾大人赐饮。”然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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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花月舫果然又热闹起来。
胡县丞笑得腮边的肉一抖一抖的:“顾大人这几日查仓库可太辛苦了,今日好好解解乏!”
巧珍笑得明媚,放下手中的琵琶,贴上去为顾喟揉肩:“哎呀,顾大人辛苦啦!”
顾喟没有躲开,享受着她的揉捏,笑道:“巧珍巧珍,果然手巧,怪不得胡老爷待你如宝似珍。”
胡老爷抚掌而笑:“顾大人到底是探花郎,出口成章。何止卑职待巧珍如宝似珍!今日顾大人梳拢了巧珍,更是要如宝似珍了!”
他精明的一双眼看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其实那两道精光一错不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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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顾喟的脸色。
顾喟笑道:“这几日查库辛苦,吴县粮库和漕库都是满库粮食,出入账目清清楚楚,一丝不错。胡县丞管理县中财赋与库房,果然是一把好手。我哪懂这些为官为吏的实学?还是要多和老哥请教学习呀。”
花花轿子人抬人。
胡县丞见他说话好听多了——那说明不是真不懂、被糊弄住了,就是愿意同流合污、睁一眼闭一眼了——当然也很高兴。他变得松弛,用筷子敲敲桌面,说:“今日高兴,当浮一大白。”
顾喟伸手掩住酒杯口,对打算给他加酒的巧珍说:“这样喝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妨玩点雅致的游戏。就以巧珍的姓名为句首,一人给巧珍写一句诗,平仄要协,也得对仗。卡了壳儿的就自罚三杯,最后看谁写的好的,大家共贺他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