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实听说是天蕴和纸鸢那边的事,且涉及天衡宗内部,心知恐怕不简单。他如今身份尴尬,不便直接掺和,但予去帮忙是合适的。他便对予点点头:“你快去吧,天蕴师姐和纸鸢那边更需要人手。我这边自己小心就是。”
予见云实坚持,也不再耽搁,他便匆匆御剑,朝着天衡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小院一下子彻底空了。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宗门钟鸣。
云实站在院子中央,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茫然感又弥漫上来。流衍失踪的线索断了,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像个无头苍蝇。接下来该干什么?继续像个幽魂一样在外围游荡?还是硬着头皮回天衡宗内,去面对那些或探究或冷漠的目光,继续以“匠师”身份等待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线索?
他不知道。那种脚踩不到实地的虚浮感又回来了,甚至比在温府小院里时更甚。至少那时还有明确的目标和温言的庇护。现在呢?目标模糊不清,同伴离散,自己像个被遗忘的棋子,搁在这荒僻的角落里。
他走进简陋的屋舍,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眼睛盯着屋顶的椽子,脑子里各种念头乱糟糟地翻腾,最后又变成一片空白。
夜深了。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似睡非睡之际,院门外极其轻微地“嗒”了一声。像是松动的石子被衣角刮到,又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蹭过了门板。
云实瞬间惊醒,屏住呼吸。门口确实有极其轻微的、不属于风声的窸窣。
他没有点灯,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地,体内灵力悄然流转。是谁?天蕴师姐有事派人来?还是……他不敢细想,轻轻挪到门边。
就在他准备侧耳细听时——
门扉被猛地从外推开一道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抢入!动作快得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决绝。一只冰凉的手带着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汗湿、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气味,猛地捂向他的口鼻!
绑架!偷袭!
云实脑中警铃大作,恐惧与怒意瞬间炸开。他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被捂住的口中发出闷吼,未被制住的左手肘部灌注灵力,狠狠向后顶向对方肋下!同时脚下发力,腰身一拧,试图挣脱钳制。
身后那人似乎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迅猛,闷哼一声,捂嘴的手松了一瞬。云实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右臂屈起,一记沉重的后肘击再次砸向对方胸腹!这一下结结实实,他感觉到身后躯体剧震,钳制他的力道骤然松懈。
云实趁机彻底挣脱,旋身,几乎在同时,灌注了乱力的拳头已挟着风声挥出,直取对方面门!这一拳毫无保留,是他在危机下爆发的全力。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皮肉碰撞的声音。黑影应声向后跌去,重重撞在门板上,又滑坐到地上,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呛咳和吸气声,仿佛连呼吸都被打断了。
云实急促喘息着,摆开戒备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盯着地上蜷缩的人影。直到这时,狂跳的心脏和飙升的肾上腺素才略微平复,让他有余力去辨认。
那人穿着深色的、沾满尘土和草叶的衣袍,料子似乎不差,但此刻皱巴巴、脏污不堪。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他捂着腹部,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周身灵力波动极其混乱微弱,但……那轮廓,那咳嗽时下意识挺直却又因疼痛佝偻起的脊背线条……
云实心中的暴戾和警惕陡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冰冷预感。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伸手拨开了对方覆面的乱发。
月光透过门缝,照亮了一张苍白如纸、布满细汗和污迹的脸。嘴角有新渗出的血丝,眉头因剧痛紧锁,眼睫颤抖着,但那双正艰难抬起的眼睛……
即使染着痛楚、疲惫和深重的阴霾,即使境遇天差地别,云实也绝不会认错。
“……流衍师兄?” 他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云实半跪在地上,手还僵在半空,看着流衍那双盛满痛楚、惊疑和某种更深沉灼热情绪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师兄,是我,我是云实……”
“住口!”流衍猛地挥开他欲搀扶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又是一阵呛咳,血丝从指缝渗出,可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钉在云实脸上,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看清内里。“你是什么东西?幻象?傀儡?还是哪个腌臜货色披了他的皮?”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淬着冰与火,“云实已经死了……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