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乌鸦窜了过来,嘴啄住她头巾,爪子抓着她衣服,扑闪着翅膀拼命地往山里拽。
“这扁毛畜生,疯了不成?”苏秀兰一巴掌把它挥开,抽出根柴火棍子驱赶。
乌鸦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背起柴火,刚想继续往家赶,那乌鸦又飞过来抓她衣服。
反复了三次,苏秀兰心里只犯嘀咕:
“你要带我进山?”
乌鸦居然点点头,转身往山里飞。
看她没跟上来,乌鸦又飞了回来捉她衣服。
苏秀兰更加诧异,难不成真有啥事儿?
她鬼使神差地扔下柴火,跟着乌鸦在风雪里走,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
终于,老乌鸦停在雪地里,用爪子刨雪。
苏秀兰连忙过去帮忙,刨出一个深坑,才发现里面居然埋着个小孩儿。
借着惨淡的雪光,苏秀兰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衣服破烂,小脸青紫,嘴唇乌黑,裸露的小手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冻疮和血口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丢在这儿?
苏秀兰忙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没想到还有口气儿。
她忙扯开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袄,把孩子紧紧地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僵硬的小身体。
“作孽啊!这是哪个杀千刀地下的死手啊!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
“大雪天的,把孩子丢这,这简直就是杀人啊!”
苏秀兰瞬间红了眼睛,裹紧怀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山上的雪深,一路不知道跌了多少次,苏秀兰紧紧的护着孩子,就怕摔到她了。
好不容易到家,原本冻僵的孩子,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踹开门,刚要进屋里,一根棍子就打了过来。
她忙侧身闪躲,左肩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都几点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我?”
屋里没有点灯,外面的雪光勉强能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个老婆子。
头发全白,身材干瘪,佝偻着背,头发梳到后面,一丝不苟。
近看三角眼,邋遢鼻,嘴巴发白,满脸褶子。
老太太眼神凶狠,目光落到苏秀兰怀中。
“姓苏的,你疯了!大雪天的柴火没捡,捡个讨债鬼回来干啥?”
“老三在床上半死不活,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耗子来了都绕路,你还往家捡野种?”
“趁着外头没人,赶紧给我丢出去。”
老太太说着就动手,枯瘦的爪子伸向苏秀兰的怀中。
苏秀兰忙转过身,紧紧护着孩子:“不行!”
“娘,外面天寒地冻的,孩子丢出去会没命的。”
“不丢咱全家都得饿死!”
老太太语气很冲,生气地敲着拐杖,没想到苏秀兰居然敢反驳,又伸手来抢。
苏秀兰再次躲过,急声道,“娘,不要把她送走。她才这么小,丢出去,真的会死的。”
“留着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大不了以后从我的饭中省一口给她。”
“你看她长得多像大丫啊,这眉眼,和我家大丫长得一模一样。”
“大丫?”
老太太的手一顿,身体微僵,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倒劈叉跌倒。
“对呀,可惜我的大丫……我拼死生下,却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那就是个没福气的,你提那晦气东西干嘛!”
老太太拔高了声音,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凌乱,身形狼狈。
“爱留不留!饿死你全家活该!”
屋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木头门晃了晃,隔着厚重的木门,还能听到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秀兰来不及计较,赶紧把孩子抱到东屋里。
屋里就只有一盘炕,她的男人睡在上面,已经昏迷半年多了。
两个儿子也早已睡下,紧紧地贴在墙边。
苏秀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塞进去。
小家伙脸冻得通红,呼出的气都烫人的紧。
苏秀兰刚要试试孩子的额头,小家伙忽然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苏秀兰想也不想地掰开小丫头的嘴,不让她咬到舌头。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身体才停下来。
这样不行,孩子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拿药。
可家里太穷了。
她记得好像还有几毛钱。
她疯狂地翻找,盛衣服的木箱子底,铺盖下面,还有平常缝补的破旧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