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正在操场煎熬着。
班主任们亦是。
没办法,学生军训,领导们的头一个要求,就是班主任全程在场。
嗯,全程陪晒。
只一个人例外。
贺峥是军训第二天下午不见的。
下午两点半,刘波准时查人点到,学生们午睡刚醒,还蔫蔫的,点了七八个人,都应得有气无力,这位年轻的教官此时站着军姿大声地训斥他们:“声音这么小,是中午没吃饱吗?”
“没有。”依旧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
“大声点!”
“没有!”
“再大声点!”
“没!有!”
“很好!很有气势!”刘波这才重新点到,这次按花名册倒着来。
“张涛。”
“到!”
“刘禹!”
“到!”
“贺峥!贺峥?”
无人回应。
温云旗本来还在和几个年轻班主任聊天,就听到背后刘波叫她:“温老师!”
贺峥没来,能去哪呢?
x高夏季作息安排了一个半小时的午休,就在教室里睡,班主任同样被要求全程在岗。
嗯,这回是全程陪睡。
做保姆是这样的。
稍微人性化的是,班主任们只需在教室维持一段时间的纪律,等到学生们睡着便可离开,到办公室午休。
级部领导自己带了火箭2班,每天中午从他自己班出发,一层一层查下来,查到一个班就放一个班主任回去午休。温云旗可以肯定,自己离开之前,贺峥是一直在教室的。
不过,午休结束时她去班上喊人集合时,他的确是不在的。
当时她还朝男生们问了一嘴,学生说可能是去上厕所,温云旗赶着让他们去操场,就没追究。
她赶紧查监控,教室现在是空的。
再看回放,发现贺峥在她离开之后,就开门出了教室。
也就是说,贺峥离开教室后,一直没回来。
好好好。
贺峥不是走读生,学校大门他出不去。
能去哪里呢?
菜鸟驿站?
不,菜鸟驿站午休关门的。
食堂?
不,食堂这个时候也休息。
小卖部?
有可能。温云旗快走走到学校超市,这时高一军训,高二三的在上课,超市里只几个逃课的高年级学生靠在柜台那块和老板聊天。
贺峥并不在这里。
此时天热,一个可以为了在家多享受一会不来报到的学生,不太可能出现在室外。
那只剩下一个地方。
宿舍。
想到这里,温云旗咬咬牙,两只手掌心向上抬又向下压:“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
她才二十一岁,不想长结节。
对了,凡事先报备。
报备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微信,可以电话,但也是就事情严重程度而言,学生失踪比较紧急,微信信息不一定能及时看到,还是打电话通知一声比较好。
打电话之前,温云旗先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建设。
天杀的,她可是个i人,隔着网线尚且还能和人侃侃而谈,但真到了对话环节,就要支支吾吾了。
她用手机备忘录先码了一段草稿,深呼吸几口气,才敢给领导打电话:
“刘、刘主任,我是2421班的班主任温云旗,刚集合查人的时候,我班有个学生不见了。”
“不见了?”刘主任本来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去找了吗?”
“找了,我现在在小卖部这里,没看到人。准备去宿舍楼找找。”
“行,有结果随时告诉我。和家长说了吗?”
“我先和您报备一下,马上就和家长说。”
“好,最好发个文字信息。”
工作留痕嘛,温云旗明白:“好的,谢谢刘主任提醒。”
挂了和领导的电话,她马上给家长报备:“贺峥妈妈,今天下午军训,贺峥不见了,我现在正满学校找他。”
发送完文字,还要给家长打个电话。一回生二回熟,给家长打电话时,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电话拨通,伴随着清脆的搓麻将音,温云旗首先听到一声激动的“胡了”,然后才是一个慵懒的女声接起了电话:“谁啊?”
温云旗撇撇嘴:“贺峥妈妈您好,我是贺峥的班主任。”
“温老师?!”女人声音里的慵懒瞬间不见,换了紧张:“是不是我家贺峥又闯祸了?”
这就是亲妈吗,果然对儿子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