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知我不可能退缩,又何必拿话试探我。”
马车已经再次启程,俩人面对面而坐。
她才发现他出宫时那一身白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血痕,有几处衣袍被剑刃划开,右膝处似乎被主要进攻,破损得最为厉害。
想来是那些人知道他右腿有旧疾,故而专攻此处。
她皱起黛眉,“你受伤了。”
赵扶稷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凤眸缓缓浮现几分嘲弄之色,“无妨。”
“可知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她看向他的眼神异常关切,仿佛真的很在乎他的伤一般。
他有些厌倦地阖上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秦钟妩倏地住了嘴。
本以为方才一起经历生死,两人的关系近了些,却只是她一厢情愿。
不说便罢了,她也没有非要知道。
马车缓缓在八皇子府前停下。
赵扶稷睁开眸,音色极淡,“此刻若是让你不要回府,想必你是不愿的,待会儿你从后门离开,若是被人盯上,后果自负。”
秦钟妩低低应了一声,看着他起身先下马车。
弯身出去时他右腿明显踉跄了一下,她立即上去想扶住他,行舟极有眼色地先一步递上手臂,稳住了自家殿下的身躯。
她骤然收回手,低下眼帘只当自己没看见,一路跟在二人身后,眼神是不是瞟向他明显不如之前利落的右腿。
直到被阆苑的门卫拦住。
“此乃殿下居所,外人不得入内,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秦钟妩看着已经走远的二人,抿了抿唇。
“殿下方才救我一命,我忧心殿下的伤势,在这里等着总可以吧?”
两名门卫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阆苑外并无可歇息的地方,秦钟妩在外头足足站了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上方,困得几乎要睡着才见行舟从里面出来。
瞧见秦钟妩一副疲倦不堪的模样,行舟愣了一下。
“姑娘为何还未走?”
秦钟妩揉揉眼眸,拭去因困意渗出的眼泪,勉强保持清醒,“殿下伤势可严重?”
行舟恍然大悟,并未告知细节,只是笼统道:“自是无碍,姑娘放心回去便是,明日我会派马车到秦府接姑娘去该去的地方。”
不知怎的,秦钟妩好似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顺着直觉看向上方的阁楼,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回过头看行舟,“那便好,还请行侍卫代我拜别殿下。”
行舟点点头,体贴地命人将她带去后门。
看着人走后,行舟折身回了阆苑。
阁楼之上。
行舟恭敬地站在一旁。
“殿下,秦姑娘说担心您的伤势。”
赵扶稷坐在轮椅上,一边看着窗外那已走远的身影,一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折扇。
“你说,她是担心,还是惺惺作态?”
上好药后,秦钟妩在外头站了多久,他便在窗边看了多久。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他只是想看看她有多少耐心。
结果人困得打盹好几次,眼睛都阖上快摔倒了,愣是咬牙挺住没走。
不是担心秦家么?还是说,讨好他比秦家更重要?
行舟站在他身后,“依卑职所见,秦姑娘是真的担心殿下。”
方才她听见赵扶稷没事后的放松神色不似作假,年仅十六的女子,演技不至于好到瞒过他们。
赵扶稷不置可否,“秦府现在如何?”
“秦夫人已昏迷三日,其余的卑职再让底下的人去探?”
“不必。”
秦谦正被扣押宫中,主母晕厥三日,嫡女外出后毫无音讯,嫡子远在外地,府中只有个软弱没主见的老太太能做主,想来已经鸡飞狗跳。
他淡淡吩咐:“去一趟永春堂。”
……
八皇子府距离秦府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雇马车太麻烦,骑马又太招摇,卸掉脸上的易容,秦钟妩拖着两条使用过度的腿走回了秦府。
还未进门,便看见好几个家仆背着包袱和一些贵重物件,神色匆忙地从里面小跑出来。
她神色一变,心中已有几分猜想。
那些跑出来的奴仆瞧见她,不仅不停下来,甚至如见了瘟神般跑得更快更远。
秦钟妩展臂拦住了其中一名比较眼熟的丫鬟。
“弄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弄儿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丫头,被她眼中的怒意吓得不敢再动,求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