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顶上慢悠悠洒下来的时候,能让澄愿很清晰地看到眼前人的脸。
——是陆先生。
那个他惦念了整整一天都没出现的人。
……
耳边的碎发被吹向一侧。
澄愿目光怔怔地盯着人,大脑像是过载一样,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念了句男人的名字。
陆川行看过来,眸色沉沉。
“先进来?”
视线从少年手里的行李箱处划过,陆川行往后退了两步,让出路。
虽然他同样对对方的出现感到疑惑和意外,但在如此寒冷的冬天里,让人站在外面说话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
澄愿愣愣点头。
因为已经习惯了听从陆川行的话,所以在对方邀请自己进门的时候,澄愿下意识地就要抬脚往里走。
然而他才刚迈出去几步,胸腔里那愈发急促的心脏扑通声就猛地将他拽回现实。
少年脚步一顿,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速度之快让陆川行都看愣了一秒。
好在他眼疾手快,三两步便追上人。他伸出手,一把将人给薅住。
“怎么又跑?”
“不是说不怕我?”
混着些许不明情绪的话落在少年耳边。陆川行难得如此无奈,他捏着少年的后脖颈,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问。
指腹轻轻摩挲,酥麻感爬上后颈那处娇嫩且敏感的皮肤,澄愿抖了抖耳尖,然后有些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陆、陆先生……」
自知逃不走,澄愿索性放弃挣扎。他瘪着嘴在手机上打字:「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肯定是戚临给他发错地址了!
澄愿凶巴巴地想。
“没有走错。”陆川行说。
从少年手里接过行李箱后,陆川行另一只手很是自然地去牵他:“外面冷,进来再说。”
炙热的温度从腕上传来,澄愿眼睫一颤,乖乖地跟人进屋。
里面的布局很简单,正对着门口的是客厅,沙发排排坐,墙上挂着一个大电视。左侧是一个摆满了书籍的小空间,还有一架钢琴斜放着,像是供人玩乐休息的场所。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旋转着往上的楼梯,澄愿顺着它看向二楼,但有墙壁遮挡,除走廊外什么也看不见。
被人“伺候”着换了鞋,澄愿在沙发上落座。
他又往两边看了看。
在客厅的左边是厨房,右边看不见内里,但应当是一处客房。
房间整体采用三种色系,墙壁的奶油色调,地板的奶棕实木风,以及拼接了白色与灰色的各种厨具和家具……
头顶冷白的灯光照射下来,澄愿观察完毕,默默地在心里评了个分。
极简低奢风,很漂亮,但就是有点没人气儿,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看完了?”
耳边传来男人含笑的问询,偷看被抓包,澄愿忍不住红了耳朵。
他双手拄着膝盖,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陆川行轻笑一声。
澄愿猜得没错,他的确不常来这里,若不是前些日子刚把郊区的那座庄园送给了陆霖,也就是戚临的爸爸当生日礼,他这次来栖海县不会住在这里。
也就不会……跟眼前这个小水母一样的少年有所交集。
陆川行盯着眼前的杯子,从烧水壶里倒了些水,又用手背探了探温度后,递给澄愿:
“温度正好,要喝一些吗。”
见对方抬头,陆川行探过水温的那只手又伸出去,贴在他的脸上。
“有些凉了。”
“所以,冰箱的饮料暂时不能喝,现在只有白开水,可以吗?”
边说,陆川行边收回手。
他这话看似是问句,实则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压根儿不容人拒绝。
澄愿还沉浸在方才那个温度中没回神,闻言只知道点头,然后按他所说的乖乖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接过空杯子,陆川行赞赏似地摸了摸少年的脸。
他微眯起眼,语气满足:“乖孩子。”
从未被人如此夸赞的少年“唰”的一下涨红了脸,他低着头没说话,试图以此来掩盖那莫名的羞涩与异样。
旁边的座位微微下陷。
“是戚临让你来这里的?”陆川行问。
见他一句话猜出真相,澄愿有些不可置信,他睁大眼睛,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戚临是陆先生的侄子,而他身边能知道陆先生住址的,除了戚临还能有谁。
怕陆川行误会,他急忙解释:「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跟戚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