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裙挡下的那些,也淅淅沥沥地顺着下摆往下淌,在她脚边积起了一小滩污渍。
这土包子的攻击力,谈扬刚刚就领教过了。
就在他以为徐青会生气或不耐烦时,徐青却出乎他意料地没管自己身上的脏污,反倒率先安抚起了元宝。
“没事没事,元宝不怕哈,姐姐只是想给你看看肚子,没别的意思,我们元宝乖乖的好不好?姐姐等会儿轻点好吗?”
或许是拉完之后腹部好受了些许,亦或是徐青的耐心安抚奏了效,元宝竟真的不乱动了。
徐青这才松了口气,换了副手套重新帮元宝检查。她手上动作放得愈发轻柔,指尖在元宝的腹部细细探查着。
果然如她所料,那里不仅一片紧绷,还带着不正常的鼓胀。
再结合元宝稀水状的粪便来看,应该就是肠胃炎无疑了。
于是她对谈扬说道:「应该就是肠胃炎,我先给它开点蒙脱石散吃着,然后再给它注射一支止吐药,之后十二个小时内不要吃东西,但饮水量还是要保证的。要是情况好转就可以恢复饮食了,如果没有起色,建议你再带它去县里的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毕竟......我们这破地方是没有专业设备的。」
这个“破”字被徐青咬得尤其重,显然还在记仇。
谈扬有些无语,但也没再说什么。
“行,你看着办。”
得到主人首肯,徐青动作麻利地替元宝喂了药。
她在自家诊所的这些年,见过很多不愿意乖乖喝药的小动物,闹腾起来,跟演大闹天宫似的。
可元宝却乖得很,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徐青身边,任由徐青捏住它的嘴角,打开口腔,然后慢慢地将药水送了进去。
包括后面打针元宝也没反抗,针头推进去的刹那,它只轻轻哆嗦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真勇敢呀,小元宝。”
徐青赞许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打来一盆温水,帮元宝把身上的污迹清理了一下。
一边清理她还一边嘱咐谈扬:“现在它情况还不太稳定,暂时不要给它洗澡,以免应激,之后就尽量不要再挪动了,免得它又反复。”
谈扬嗯了一声,随后拿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想赶紧带元宝回去休息,但他搜完之后就无语了。
因为谈扬发现,距离这最近的酒店,都在三十公里以外,而且还是那种没有品牌的杂牌酒店。
谈扬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随后他又想起来时,进村的那条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跟坐过山车似的,他不确定元宝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撑到酒店。
在车上凑合一晚?
也不行,容易窒息。
徐青不知他的烦躁,在诊疗完成后,就把刚开好的药单递给了他。
「一共四十六,怎么支付?」
「四十六?」
谈扬接过那张薄薄的药单,有点不可置信。
平时他带元宝去的都是海城最高端的五星级宠物医院。
在那里,给元宝修个脚都不只四十六了,看病就更不用说了,随便做几个检查就是四位数往上了。
陡然从云端跌落凡间,谈扬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质疑此刻又冒了出来。
“你给元宝用的什么药,怎么这么便宜?不会吃死人吧?”
听见这话,徐青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这蒙脱石散我自己拉肚子的时候也吃,人吃不死,狗也吃不死。”
听见这话,谈扬才放了心,随后拿手机扫了四十六元的药费过去。
数目到账,徐青便没再管他,开始清理诊疗台上的一片狼藉。
可等她收拾完要准备关门了,谈扬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天花板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欲言又止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还不走?”
脑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谈扬视死如归地开口道:“你家还有空房间吗?有的话我租一间。”
这倒是稀奇了。
徐青挑眉问道:“不是嫌我家破吗,这会儿怎么就肯屈尊降贵了?”
她脸上的得色太过明显,刺得谈扬很不舒服。
“不是你说的么,让元宝尽量别再挪动。”
这话出口,有种莫名的迁怒,但徐青一眼就看穿了他。
无非就是这少爷顾及元宝,不好驱车离开,但留在这里又没地方过夜,所以才尝试向她借宿。
可借宿在这种不符合少爷身份逼格的地方,又让少爷面上很过不去,所以才在这无差别地撒气呢。
想到这儿,徐青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