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坐船
    下了场雨,空气很潮湿,伴着夜风,吹到人身上还有些冷意。

    树叶在哗啦作响,有道影子在林间走到,脚步很急,但又刻意压轻,使路过的人压根没瞧见这旁边有人穿过。不过他的目的倒不在于暗害他人,而是偷摸着路进了白楼。

    白楼里亮着灯,风信这个时候正在桌上写信,豆粒大小的烛苗晃了晃,兴许是他太过专注,一直低头写着,任由那黑影从窗台翻进来,偷摸着进了里间。

    “赵仁?”

    黑影一愣,下意识想跑,但风信直接站到了他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仁支支吾吾道:“风信大人,你这是?”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风信抱胸呵斥道:“半天又溜哪去了?”

    “你也知道,我们灵虚派虽说不比以前,但我好歹也算他们半个师兄,我去看看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赵仁说着,戳了戳袖口,似乎把东西往里面推了推。

    “我们大人愿意留你也不是闹着玩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可记得,是你自己求着我们大人收留你的。”风信觑着眼睛把他打量了打量。

    见他衣服也湿了半边,脸色却红光满面的,一点都瞧不出心虚的感觉,心道这人真是死心不改。

    赵仁心里泛起了不爽,什么叫他求着尉迟景收留的,要不是他父亲赵添为他所害,这种半点油水都捞不着的破差事他可不想干。倒是没想到尉迟景也不如传闻中那般有双火眼金睛,他都打着这么明晃晃的算盘,尉迟景还跟个瞎子似的,还真是徒有其名。

    不过他这计划还没成功不能那么急,不能急着撕破脸。

    “是是是。”赵仁低下脸,一连说了好几个是。

    看他没什么话讲,态度也还算诚恳,重要的是目的也达到了,风信这才移开身子让他走。

    赵仁沉浸在没被发现的喜悦之中进了屋子里头睡觉,风信则继续走到桌子边坐下,摊开刚才写到一半的信,蘸饱墨水,神情认真地又添了些字句。

    正聚精会神地写着,新收的小厮走了进来。

    “风信,大人叫你去厅里议事,顺便把……东西带上。”这小厮估计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说得很含糊,也不知道风信能不能听懂,一直在风信旁边站着,看他许久未答话,有些好奇他在写什么东西,便大胆地把脑袋往前探了探。

    一双眼睛冷冷地瞥了过来,信被风信直接盖住。

    年纪不大的小厮是刚来的,又在一众随从里打听,知道这个风信是个好说话的主。但是刚才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窍,偷偷瞄了几个字眼,小厮竟然看到什么“倾心”之类的话,分明是和姑娘说的话,被他看了去。

    而且他自来这里干事就没见过他这副神色,小厮被吓得慌了神,扑通地就跪了下来,“风信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小的这双眼睛随大人挖了去,小的也不要了。还请大人饶了小的性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都靠小的过活,小的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大人。”

    头顶上的许久没发出半点动静,小厮更觉害怕,生怕自己又要回到那魔窟。

    “你叫什么名字?”风信挪开手,看到被洇成一片黑乎乎的墨迹,复又拿了张纸重新誊抄了起来。不过他这一抄,花费了许久时间,久到他都忘了地上还有给人在跪着。

    “我本姓赵,但是大人让我改了别的名字,让我叫苏恒。”地上的人说道。

    风信提笔的手一顿,让他站起来,又偏头看了他几眼,这才发现他的眉眼和赵仁的竟有几分相似。心下存疑,赶忙把信重新抄好,晾干后整整齐齐地塞进了信封,又把信封贴身放着,这才又想起他之前说的话,“你恰才说大人让我去议事?所为何事?”

    还以为他是个能知道底细的,却出乎了风信意料,竟然是半点都不知。

    “小的不知。”他摇头。

    风信默了默,起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内这会没有缭绕昔日的熏香,窗户大开着,有冷风灌进来,把靠着椅子上的少年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窗边的少年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书卷,兴许是神情过于专注,纵使夜里温度不高,身上穿着的也是不耐寒的薄锦衣,视线也没移开过一刻。

    反而是慵懒的,散淡的,就好像一切都视若浮云,什么都不再重要。

    身上的朱红素面锦衣却越发把他的眉眼衬得精致,这就让这份散淡染上了些许倨傲。

    有人走了进来,他动也未动,“风信,你做事的速度越来越值得考验考验了。”

    风信走至他身边,抱拳跪下,“大人恕罪。”

    “去准备些麻衣粗布和斗笠来。”尉迟景放下书,瞥了他一眼。

    风信不解,“大人这是?”他还不知道自家大人要去蓬莱岛的事,之前是计划着就此回下界,处理那些暴乱的妖兽来着。毕竟尉迟景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余以若的信函送给她,既然送到了她的手里,而且她还进了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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