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绝望感将宋昭序包裹住,像是堕入水中,情绪源源不断地朝他涌过来,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感觉有什么在拉着自己在不断往下坠,周遭静谧漆黑得让人心颤。
忽地,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拭去了上面的泪水。
“墨钰。”
顾凝终究软了心,蹲下去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净,轻抚过通红的眼尾:“每三天给我传一次信。还有,记得早点回家,若是你让我等得太久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回……家?
宋昭序的心被这两个字猛地击中,眼前的黑暗如潮水向后极速褪去,阳光重新涌了进来,他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白皙如玉的手。
他颤抖着伸手上去,被顾凝猛地拉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早去早回。”
顾凝努力踮脚,学着平时娘和哥哥们的做法,揉了揉宋昭序的脑袋。
“上京应该还挺好玩的,你去帮君先生的忙,回来可得把那些好玩的事全都讲给我听。”
顾凝踮脚踮得累了,正小声咕哝着墨钰怎么长得这么快,眼前便是一道黑影过来,将她牢牢抱住。
“主子。”
宋昭序将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墨钰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让主子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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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离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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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远。
纵是昼夜加紧,待到上京时,已是春上桃梢的时候。
宋昭序的路引早在江南流亡时就已经被毁了,所幸有楚珩一路照护,他顺利避过眼线,安稳抵达了上京。
马车径直穿过繁华的街市,停在现今城中最高的一座酒楼前。
沈泠依旧是素衣布冠的打扮,坐在二楼处的一间包厢窗边,朝着宋昭序挥了挥手。
宋昭序跟着引路的小厮往上走到包厢门前,甫一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沈泠,而是一旁坐着的楚珩。
“回来了?”
楚珩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转过了身,看着他的目光颇有些幽怨:“你可知我为了帮你掩盖踪迹费了多大功夫?还有你找的那人,简直是漏洞百出,还要次次靠我打圆场。”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打算直接下江南逮你去了。”
宋昭序摘下脸上的面具,撕掉易容过后的侧脸清隽如昔,全然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宋昭序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口,模样矜冷:“多谢。”
楚珩:“。”
这家伙。
他看暗卫来传的信,还以为宋昭序终于有点活人气了,如今一瞧,怎么还是这副冰块儿似的鬼样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天天在江南做侍卫伺候他那顾小姐就整天笑嘻嘻的,叫他回上京来做他金尊玉贵的宋大公子倒还不乐意了?
“得,一回来就给我看你这张冷脸。”
楚珩摊手,颇为幸灾乐祸:“我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如今可是我的‘伴读’,再这样当心我在东宫天天给你使绊子。”
宋昭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