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祝师兄早遇良人了。”
楚为溪轻叹一口气:“不会了。”
程千月没听清,问道:“什么?”
“哟,小娘子怎么来到这里了?”
楚为溪还未开口,一位男子就先插上了话。
程千月瞪着男子,脸色说不上好:“没人教过你别人说话时不要插嘴吗?”
男子一手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另一个手臂上挂着一个空了的酒壶,摇摇晃晃地朝程千月走来,双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物品。
心思显然不单纯。
“来小娘子,让哥哥抱一个。”
楚为溪眼神冷冽,闻言迅速闪到程千月前方,一只手顺着剑身缓缓向上,抓住剑柄就要拔起。
“等等。”程千月拍拍他的手,将拔出一半的昆池剑按了下去,然后挡在楚为溪前面,一脚踹飞了男子:“自己动手更解气。”
她缓步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子,道:“大哥,向你打听个事,这新娘子犯了什么错,新郎官对人家这么冷淡?”
“新郎官都死了多少年了,谁对她好啊?”男子就地躺下,接着道:“不过她也活不成了,马上就要和新郎官同眠喽。”
!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把程千月从头到尾劈了个干净。
她只想起了一句无聊时,上网看到的话:婚姻是坟墓。
新娘子怕是在得知新郎官去世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归宿。
她不吵不闹,接受了崔家给的全部好处,穿着自己早就绣好了的嫁衣,回忆着过去的十几年,迎接自己的死亡。
同为女子,最易共情。
程千月险些落下一滴泪来。
楚为溪也听的心里很不舒服,亲眼望着一条生命即将流逝且无法阻止,就算是冰窖里冻得心,也该有一丝裂纹。
他抬手在程千月肩膀上方停留,又无痕收了回去,安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不愿意,自己会离开。”
“离开?”程千月反问道:“这里是九死崖,她一个弱女子,离开了能去哪?”
楚为溪愣了愣,哑口无言。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突如其来的从前方袭来,动作快到空中的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昆池剑就被夺了过去。
“程千月!”
他顺势勾住剑穗,身子向一侧偏去,接下来的招式像是被提前预判,程千月反手打落他的手指,一个大转身捉住他的两个手腕,快速向后退去。
楚为溪被她顶在身后,被动地跟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的撞上了墙壁,才停了下来。
“程千月,你发什么疯!”
程千月不语,只是将他的两只手腕别到背后,让他不能反抗。
她盯着楚为溪看了一会,缓缓向前凑了过去。
两人的呼吸相撞,彼此交织。
楚为溪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口,他怕自己反抗了,会无意伤到程千月。
而程千月管不了这么多,她就喜欢楚为溪的这副模样,轻声笑了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为溪的皮肤上,所到之处泛起一片红温。
她道:“我没发疯,我只是想问问,师兄会这样对待枕边人吗?”
“自然不会!”
“那就没什么顾虑的了。”程千月得意一笑,在楚为溪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盖了印记,就是我的了。”
她起开身,留给楚为溪缓解的时间,先一步离开这个隐蔽的角落,顺便踢了一脚地上早就昏睡过去的男子,赏起了花。
没了束缚,楚为溪迟疑了一下,背靠墙壁久久没有挪动。他抬手轻抚唇上方才程千月碰过的地方,没舍得擦掉。
被附身了?
他抬脚追上程千月,在距离两步之遥之处停了下来,焦急问:“程千月,你……”
“解释之前先给我一个不能的理由。”程千月对他道:“一个死都不能撼动的理由,不然我不会放弃的。”
楚为溪听闻,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如往常一般,仿佛没有这个小插曲,程千月依旧走在前面喋喋不休,楚为溪时不时在后面应个一两声,直至黄昏来临。
崔宅内外皆已坐满了人,从崔宅的家门口沿着街道向后排了很远,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来参与了这场悲喜交织的亲事。
司仪隔着很远,扯着嗓门提醒两人回到正堂入席,吉时已到,拜堂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楚为溪看了眼不为所动的程千月,眸光加深,摆摆手示意司仪先回去,他们两人片刻后就去。
“那两位快些,这场婚事是镇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