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安跪得久了,神魄缺损带来的眩晕愈发浓重,眼前魔族的身影渐渐模糊,唯有肠胃里的空荡与喉头的干涩格外清晰。
他已整整半日水米未进,残躯早撑不住这般耗损,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可玄烬留在他体内的固魂之力偏生不肯让他昏去,那股冰冷的力量缠着残存的三魂一魄,硬生生将他拽在清醒的边缘,逼着他听尽周遭的污言秽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连麻木都快麻木了,只觉得自己像具没了魂的躯壳,早该随这漫天恶意一同散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刺破周遭的喧闹,带着不容错辨的厉色:“放肆!魔尊的人也是你们能随意议论的?不想活了不成!”
“哪来的毛丫头,也敢管咱们的闲事?”
“拿块破牌子就想吓唬人?”
“别、别说了!那是镇魂牌!是魔尊亲授的信物!快走快走!”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散,连被围着时的闷热也散了几分。
金钗碰撞的清脆声响清晰起来,一抹艳红在祁玉安身前矮下身来,熟悉的清甜气息裹着真切的焦急涌了过来:
“仙尊,您怎么样?我找了您好久!尊主已经被魔神召去斩魂崖两个时辰了,崖上魔气翻涌得厉害,我实在担心……”
是苏小棠。
祁玉安混沌的神智骤然清明了几分,心也随着猛地往下沉。一瞬之间,他便已经猜到了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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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崖上的变故。
玄烬定是为了稳固墨沉霄的道心,逼他与苏小棠成亲,甚至以自己为要挟;
可墨沉霄在这件事上最是执拗,他既认定了自己,便绝不会轻易妥协,而玄烬向来不允许旁人忤逆,两人之间便由此起了激烈的争执。
“仙尊,您怎么不说话?” 少女偏头把身子压的更低看他,许是瞥见他毫无血色的唇,急声道,
“哦,对了!你没灵力,在这儿跪了这么久,肯定又饿又渴!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金钗叮当声渐远,少女的红裙很快消失在眼下。
不多时,眼前的地上多了一壶水和几包糕点,那人摸出几张传送符,试着将糕点往结界里送。可传送符刚触到无形的屏障,便 “滋啦” 一声化作灰烬。
一次、两次、三次…… 传送符碎了一张又一张,苏小棠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不肯放弃,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看着少女执着的模样,祁玉安终是忍不住开口:
“别白费力气了,魔神设下的结界,区区传送符怎么可能破开?”
苏小棠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传送符,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仙尊,你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还要靠你帮我拿主意……”
祁玉安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知道苏小棠担心墨沉霄是真,可这份对自己的善意也绝非作假。
其实他很清楚,只要此刻告诉苏小棠,让她放弃抵抗、答应与墨沉霄成亲,斩魂崖的争执很大可能迎刃而解。